第369章 运气在我们这边（1/2）
酒店走廊铺着厚实柔软的深灰色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声响，只留下脚步沉闷的“噗噗”声。
壁灯嵌在墙壁里，散发着暖黄而不刺眼的光，将深色墙纸上的暗纹照得柔和。
空气里有清洁剂残留的淡香，混着中央空调恒温送出微凉的气流。
比企谷小町挽着哥哥的手臂，走在他身侧。行李箱的滚轮在身后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久别重逢的狂喜渐渐平息，此刻冷静下来的小町贴在比企谷八幡身旁，感受的也就更加清楚……
身姿挺拔，肩宽收腰，挽着的小臂可以明显感受到肌肉的硬朗，从下往上看，原来有点肉的下颌线也变得利落分明。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双熟悉的，半垂着的眼——不再是从前那股子阴郁，更像是宝剑归鞘，只余一片静邃的内敛。
她轻轻蹙起眉。
“哥……”
小町忍不住叫出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特别清楚。
比企谷八幡闻声，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走廊的光在他轮廓清晰的侧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问“怎么了”。
小町没立刻回答，她干脆停了下来，仰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把自家哥哥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
那眼神，不像妹妹看哥哥，倒像在鉴定什么奇物。
“哥，”她又叫了一声，这次语气肯定多了，带着“我发现不对劲了”的笃定。
“我怎么觉得……你变化好大啊？”
首先是身高。
记忆里清清楚楚，一米七二左右，她稍微踮踮脚，头顶就能轻松蹭到他下巴。
是她恶作剧扑上去时，刚刚好的、属于“哥哥”的距离。
可是现在……
她试探地踮起脚尖，身体微微前倾，脚尖绷直，小腿发力，身体拉到最长——不够。
就算踮到最高，她的头顶，估计也只能勉强碰到哥哥衬衫领口上面、锁骨
记忆中那种自然而然的、带着点撒娇味的头顶蹭下巴——现在恐怕得她原地跳起来才行。
这个清晰的发现，让她心里有点小小的、说不清的失落。
时间这家伙，不仅偷走了分别的日子，还偷偷调整了哥哥的身高参数，修改了她撒娇的“用户协议”。
不过，比起身高的冲击，她更在意在哥哥现在的穿着与姿态。
那身剪裁精良、颜色鲜艳的西装，裹着比记忆里更结实挺拔的身体；随意解开的领口扣子和有点松的领带，勾出一种介于乖张和懒散之间的独特男性张力；垂下来的黑发半掩着眼睛，给人一种会讲故事的诱惑感……
“哥，”小町舔了舔突然有点发干的嘴唇，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看起来有点涩啊？”
“？”
比企谷八幡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他僵硬地转过头，面对着小町。
那双总是半睁着的眼睛，睁大了些，瞳孔里清清楚楚地倒映出妹妹那张写满“我只是在说事实”的小脸。
他无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胸口，好像那里刚刚被无形的箭射中了。
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晴天霹雳、以及“我乖巧的妹妹到底在外面学了啥”的震惊表情。
“小町……”他的声音有点发干，说得比平时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试图维持兄长尊严的最后努力。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哥哥我……哥哥我可是正经人，不是什么需要打码的‘东京牛郎’啊！”
“好好好，哥哥不是坏男人，哥哥是宇宙第一正经好哥哥。”
小町从善如流地点头，敷衍地哄了一句，但脸上的探究神色一点没减。
她摸着下巴，目光又在比企谷八幡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那身酒红色西装上多停了一会儿。
“我只是觉得，老哥你的穿衣风格是不是有点……”
她琢磨了一下用词，最后还是选了最直接的感受。
“过于‘性感’了？这身西装……感觉怪怪的。”
为了证明不是自己胡思乱想，她猛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跟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一色彩羽。
“一色姐姐，你说对吧？”
突然被点名的一色彩羽，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像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到。
她飞快地、有些慌乱地抬起眼，视线正好和略带无奈和询问看向她的比企谷八幡对上，像被那目光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脸颊“腾”地飘上两朵红云。
天知道，从刚才在大堂重逢开始，她的目光就有多少回不受控制地、偷偷地流连在前辈身上。
那宽阔的肩膀线条，劲瘦的腰，还有……她飞快地扫了一眼那被西裤布料包裹的、挺翘的臀部曲线。
“唔！”
被小町这么直白一问，她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连忙用咳嗽掩饰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挎包带子。
但在小町那双清澈又充满“求认同”光芒的眼睛注视下，她最后还是红着脸，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
“是、是有点不一样。”
她顿了顿，目光偷偷又瞥了一眼比企谷八幡身上的西装，声音更低了。
“和前辈以前见面时候，虽然也穿红色的校服西装，但是感觉完全不一样。”
“明明都是红色的西装，但高度育成的校服穿在前辈身上，就是很标准、很优等生的感觉。可现在这身……”
她的目光又飞快地掠过比企谷八幡，从挺括的肩线到随意解开的领口，脸颊更红了，声音几乎听不见。
“……就就让人觉得……唔，该怎么说呢……好涩。”
“对吧……”
比企谷八幡听着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自己，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招架不住。
他无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捻起额前一缕被精心打理过的黑发，在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圈把玩。
比企谷小町见状，眯起了眼睛，她太懂了。
这是哥哥无意识小动作清单里的第七号——“手指卷头发”。
通常出现在他感到紧张、需要逃避，或者……试图隐瞒或转移话题的时候。
果然，比企谷八幡清了清嗓子，用那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解释道：
“啊，这个啊……是因为晚会啦。”
“晚会？”
小町和彩羽同时歪头，表示疑惑。
“嗯，校园祭的压轴晚会。我们社团搞了个戴拿主题的彩票摊嘛。前期宣传、物料制作、奖品采购……预算稍微超了点。导致最近手头，咳，有点紧。”
“所以，就想着在晚会上表演个节目，试试看能不能赚点‘外快’，回回血。顺便，也给社团的摊位打个广告，拉动一下人气。”
他说得合情合理，仿佛一个为社团经费操心的普通部员。
一直安静跟在最后的鹤见留美，这时默默掏出了自己的终端。
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然后举起屏幕，递到众人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校园祭服务平台首页推送的、醒目的晚会宣传海报。
海报设计得时尚炫酷，背景是夜空与璀璨灯光，中央是艺术化的“校园祭巅峰之夜”字样。
下方罗列着表演类型和号召语：
【这里有最棒的乐队、最酷的舞蹈、最动人的歌声！来为你心仪的节目投票打Call吧！你的选择，决定荣耀归属！】
“八幡哥哥说的，是这个吗？”留美问道。
“对，就是这个。”比企谷八幡点点头，指了指海报下方的说明文字。
“这次晚会持续三天，是全平台同步直播的。校长觉得这是展示高度育成学生风貌、提升学校影响力的绝佳机会。所以，不只是现场观众能投票，所有看直播的网友，在同一时间也能通过专属通道实时投票。”
他稍微解释了一下规则：
“最后会根据总票数排名。前十名的节目，都能拿到校方额外发放的补贴。保底是一百万个人点数。而第一名……”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让三个女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据说，有五千万个人点数的超级大奖。”
“五、五千万？！”
一色彩羽的声音都变了调，栗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瞬间填满了“$$$”的符号。
“高度育成这么有钱的吗？”
小町也惊呆了，她知道哥哥学校厉害，但没想到财力雄厚到这种地步，随手一个校园祭晚会，头奖就堪比中彩票？
然而，最让比企谷小町震惊的，还不是这个天文数字般的奖金。
她猛地意识到那个比企谷八幡说了什么，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家哥哥，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重新打量，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等等……哥哥，你刚刚说，你要为了社团的经费登台表演？在全校、甚至全网络直播的晚会上？”
“你？那个能躺着绝不坐着，能不出门绝不下楼，恨不得在脑门上刻‘生人勿近’的阴沉孤僻歪理大王比企谷八幡？”
她每说一个形容词，语气就拔高一分，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那因为‘自我意识过剩’和‘社交恐惧晚期’而闻名邻里、被妈妈担心将来会变成家里蹲的哥哥，居然愿意为了社团——主动工作？还要抛头露面表演节目？”
“你、你真的是我哥吗？该不会是什么外星人或者神秘组织伪装的吧？！”
比企谷八幡被她这一连串犀利（且大部分精准）的“历史回顾”说得嘴角直抽。他抬手扶额，叹了口气。
“小町，你的修饰词太多了，而且非常落后，版本该更新了。”
他放下手，忽然身体微微后仰，另一只手抬起，将额前那缕不听话的黑发向后潇洒地一捋——
一个他平时绝不会做的、略显刻意的“耍帅”动作。
“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他微微扬起下巴，灯光在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上打出一道利落的光影，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酷劲”。
“哥哥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比企谷八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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