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论隋（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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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瞪着他，气哼哼地：“你认个屁的错，你心里头指不定怎么想，

你想的是‘这老头，老糊涂了，让着他点得了’，是不是？”

“没有。”

朱瑞璋正色道，“我想的是，这老头棋艺确实涨了，我赢得费劲了。”

“你放屁！”老朱一口啐回去，却又被他这句半真半假的恭维，

逗得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朱瑞璋一看有门，赶紧趁热打铁。

“哥，要不这样。”

他蹲下身，把散了一地的棋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来，重新摆好，

“咱们重开一盘。”

“这一回，我保证一颗子都不让你。”

“我拿出当年打鄱阳湖的劲头，认认真真，杀你个人仰马翻，片甲不留，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他摆好棋盘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着老朱。

“怎么样？”

老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故意做出一副“求战”模样的脸，看了半天。

他心里那口气已经消了大半。

可他还是端着架子冷哼了一声。

“哼，你现在让老子杀你？”

“老子不杀。”

“你让老子赢，老子生气；你要杀老子，老子要是输了，老子更生气。”

老朱双手一背，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说出了一番歪理，

“反正怎么都是你小子的错！”

朱瑞璋让他这番话给气乐了。

“合着我横竖不是人？”

他站起身，哭笑不得，“哥，你讲讲理。

我不让你吧，你以前回回输，回回骂我，说我不尊老；

我让你吧，你又掀棋盘，说我可怜你。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着？”

“你以前……”老朱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怔了怔。

他想说“你以前可不让咱”，可话到嘴边，他自己先品出味道来了。

以前他身板硬朗，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洪武大帝，那时候朱瑞璋不让他，

他虽然嘴上骂，心里头却知道，那是因为他还强，强到值得朱瑞璋拿出全部本事去对待。

现在朱瑞璋让他了。

是因为他弱了。

这才是真正让老朱难受的地方。

不是棋，不是输赢，是他真的老了，弱了，这是任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可以骂朱瑞璋，可以掀棋盘，可以嘴硬，

可他骂不回自己的壮年，掀不翻头顶的寿数。

老朱一下子泄了气。

他那副吹胡子瞪眼的劲头肉眼可见地萎了下去，肩膀也塌了，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

他默默地转过身，扶着船舷走到了船头。

朱瑞璋看着他那个萧索的背影，心里有点疼。

他没说话，默默地跟了上去，站在了老朱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船头，谁也没有再提那盘棋。

楼船在大运河上破浪前行，船头劈开河水，发出哗哗的声响，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

河面上千帆竞渡，百舸争流。

漕粮船、商船、渔船、火轮船，南来的，北往的，

把这条贯通了南北的大河撑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两岸的秋色浓郁得像一幅画。

金黄的杨树，火红的乌桕，深绿的松柏，一片一片的在秋风里铺展开去，一直铺到天的尽头。

老朱扶着船舷，望着这条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的大河，望了很久很久。

他脸上那点怒气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朱瑞璋读不懂的、幽深而复杂的神情。

风把他的白发吹得贴在脸上他也不拂。

过了不知多久，老朱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回头，眼睛还是望着那条河，声音被河风送过来，有些飘忽。

“重九。”

“嗯。”

“你说，”

老朱顿了顿，“隋炀帝这个人，怎么样？”

朱瑞璋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朱会突然问起这么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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