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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太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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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穿着素服,跪在灵堂里,对着老朱的梓宫,放声大哭。

有的是真哭:那些跟老朱一块儿打过天下的老臣,

那些受过老朱恩典的官员,那些从洪武年间一路走来的老人,他们是真的伤心。

他们哭的不是一个皇帝,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有的是假哭。

可不管真哭假哭都得哭,不哭就是大不敬,御史的折子立刻就递上来了。

朱标每天都在。

他穿着一身斩衰跪在灵堂的最前头,守着他爹的梓宫。

十六天,他几乎没离开过乾清宫,吃饭在偏殿,睡觉在偏殿,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人瘦了一圈。

大臣们劝他:皇上,龙体要紧,您回去歇歇吧。

他摇头:朕要守着朕的爹。

朱瑞璋也在。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袍子,头发用一根白布条束着,

坐在灵堂的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就那么看着老朱的梓宫,一看就是半天。

柳如烟每天来一次,上一炷香,磕三个头,然后站在朱瑞璋身边,陪他一会儿。

十六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活着的人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可对走了的人来说,十六天之后他就要入土为安了。

闰五月二十六,出殡。

天还没亮,南京城就已经醒了。

从皇宫到孝陵,几十里的路,两边站满了人。

百姓们自发地出来了。

他们穿着素色的衣裳,手里拿着香,拿着纸钱,默默地站在路边,等着送他们的洪武大帝最后一程。

老人在哭。

他们是从洪武年间过来的,他们记得那个年代,记得那个从泥里爬出来的皇帝,

记得他杀贪官、修水利、分田地、让百姓吃上饱饭。

他们哭的是一个恩人,一个救了他们命的人。

年轻人也在哭。

他们没经历过战乱,可他们从小听着洪武大帝的故事长大,知道没有这个人就没有如今的太平日子。

他们哭的是一个传说,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孩子们不懂事,被大人抱着,瞪着大眼睛,看着那支长长的、白色的队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蒙蒙亮的时候,乾清宫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六十四名杠夫穿着素服,抬着那口沉重的金丝楠木梓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乾清宫。

梓宫前头是引幡的仪仗,白幡招展,纸钱漫天。

梓宫后头是朱标。

他穿着斩衰,手里捧着老朱的牌位,一步一步地走,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身后,是朱雄英,是朱承煜,是朱承烨,是皇室的子孙,

一个个穿着孝服,低着头默默地走。

再后头是文武百官。

从内阁首辅到九品小官,几百上千号人穿着素服,排着长长的队伍,跟着梓宫,一路哭,一路走。

再后头是老朴的棺木。

三品太监的仪仗,虽然比不上帝王的,可也齐整,被杠夫抬着跟在队伍的最后头。

朱瑞璋没有走在队伍里。

他骑在一匹白马上,走在队伍的侧面,远远地跟着。

他没有穿孝服,他是弟弟,按礼制,弟弟不给哥哥穿斩衰,

可他穿了一身素白的袍子,头上束着白布条,腰间系着麻绳。

他看着那支长长的、白色的队伍,从皇宫里出来,沿着御道慢慢地往南走。

路边的百姓看见梓宫过来了,纷纷跪下。

太上皇——!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成千上万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太上皇——!

洪武爷——!

您一路走好——!

喊声震天哭声动地。

纸钱像雪片一样从路边飞起来,漫天漫地地飘,落在梓宫上,落在孝服上,落在百姓的头上、肩上。

朱瑞璋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一个丑陋的笑容。

他想起老朱活着的时候说过的话。

老朱说:后人记不记得咱,跟咱有一文钱的干系?

可你看,哥。

他们都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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