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直面“学者”（2/2）
他的话语在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仿佛与那“星芒”聚合体的搏动产生了共鸣。李阳感到头盔内的“锚定频率”似乎受到了一丝干扰，出现了微弱的波动，耳边的杂音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志愿者？”李阳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他指了指那些培养罐方向，虽然从这里看不到，但之前的景象历历在目，“那些被剥离的大脑，那些在实验台上抽搐的躯体，就是你说的‘志愿者’？用欺骗、绑架、甚至谋杀得来的‘志愿者’？”
卡尔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取代：“必要的牺牲。任何伟大的进化都伴随着阵痛。个体的消亡，是为了整体更伟大的诞生。他们的意识将在‘星芒’中得到永生，摆脱肉体的束缚和低级的欲望，成为更高级存在的一部分。这难道不是一种恩赐吗？”
“疯子。”鬼刃在通讯频道里低声骂了一句。
“看来我们无法达成共识。”卡尔似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重新看向李阳，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你和你的母亲一样，被狭隘的个人情感和所谓的道德蒙蔽了双眼。你们只看到过程中的‘不完美’，却看不到终点那壮丽的图景。‘神座’的意志，是引领人类走向更有序、更高效、更永恒的未来。混乱、战争、贪婪、愚蠢……这些根植于人性深处的顽疾，将在‘升华’的光芒中被彻底净化。”
“所以，这就是‘神座’的目的？用一个所谓的‘集体意识’来取代七十亿个独立的个体？用你的意志，来决定谁该被‘净化’？”李阳的手，缓缓从枪柄上移开，但全身的肌肉却绷得更紧。他在观察，在寻找，寻找这个实验室的控制中枢，寻找“星芒”可能的弱点，寻找任何可以突破的契机。
“取代？不，是进化，是融合，是迈向下一阶段的必然。”卡尔纠正道，他的声音变得宏大而充满压迫力，“当‘星芒’完全成熟，当它的共振场覆盖全球，所有尚未做好准备的个体意识，都将在其引导下，找到自己最合适的位置。抵抗是徒劳的，李阳。就像你母亲试图用她那不完整的理论来阻止我一样。你看，她现在在哪里？而我，站在这里，掌控着未来。”
母亲死亡的真相，父亲的隐忍，岩羊牺牲时的火光，苏雨晴被植入虚假记忆时的痛苦眼神……无数画面在李阳脑海中闪过，最终凝聚成一点冰冷的火焰，在他瞳孔深处燃烧。但他依旧控制着语气，试图拖延时间，让毒蛇有更多机会扫描这个空间，寻找可利用的漏洞。
“你引我们进来，不只是为了炫耀你的‘杰作’吧，卡尔博士？”
卡尔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残忍：“当然不是。你，李阳，是特殊的。你不仅继承了晚秋的智慧，更继承了你父亲的坚韧和……反抗意志。你是完美的‘适配体’样本，你的脑波特征，你的认知韧性，你对干涉场的潜在亲和力与抵抗力……都远非常人可比。‘星芒’需要新的、高质量的神经突触来完善它的结构，来增强它对‘非适配体’的引导和转化能力。而你，以及你带来的这些……嗯，颇具战斗素养的同伴，你们的加入，将使‘星芒’变得更加完美，也让‘升华’的进程，大大加快。”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冰冷地舔舐着每个人的神经。直到此刻，他的最终目的才图穷匕见——他不仅仅是要消灭入侵者，更是要将他们，尤其是李阳，作为“养料”和“组件”，融入那个令人作呕的“星芒”之中！
几乎在卡尔话音落下的同时，异变陡生！
环形平台上的那些白色身影，以及从实验室阴影中无声走出的更多穿着同样制服、但手持奇特非致命性武器（发射某种能量光束或束缚网）的守卫，齐齐转向了观察窗的方向。而他们身后，那巨大的“星芒”聚合体，搏动的节奏骤然加快，散发出的淡金色光芒猛地增强，一种更加庞大、更加具有侵略性的精神压迫感，如同海啸般朝着观察窗外的五人汹涌扑来！
“精神头盔”内置的警报瞬间尖鸣！过滤系统过载！
“呃啊！”蝠鲼第一个闷哼出声，痛苦地捂住了头盔，身体摇晃了一下。海鳗和毒蛇也同时发出一声低吼，似乎看到了极为恐怖的幻象，动作变得迟滞。连意志最为坚定的鬼刃，也猛地晃了晃头，眼神出现了一丝涣散。
只有李阳，或许是得益于母亲遗传的某种特质，或许是极致的愤怒与意志力的支撑，在那恐怖的意识冲击下，虽然也感到脑袋像被重锤击中，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充斥着无法理解的嘶鸣和尖啸，但他依然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挺住了第一波冲击！
“动手！”李阳嘶吼一声，强忍着脑海中翻江倒海般的痛苦和恶心，猛地拔出隐藏在制服下的紧凑型冲锋枪，枪口对准观察窗一角可能较为薄弱的连接处，扣动了扳机！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将一颗高爆黏性手雷，朝着观察窗下方墙壁与地板的接缝处掷去！
“砰！砰！砰！”
枪声在密闭通道内震耳欲聋！特制的穿甲弹在厚重的观察窗上炸开点点火星，却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几乎在同一时间，核心实验室内的卡尔，脸上那复杂的表情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掌控感。他微微抬手。
“拿下他们。尤其是李阳，要活的。”
厚重的合金墙壁上，数个隐蔽的射击孔滑开，冰冷的枪管伸出。实验室内的守卫也举起了武器。而那巨大的“星芒”，搏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球形空间染成一片诡异的金色！
深海的终极对峙，在这一刻，骤然从言语的交锋，演变为你死我活的厮杀！而他们所处的通道，已然成为了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