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父亲的警示(1/2)
李阳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指挥中心的地板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带,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他猛地坐起,因为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口,左臂传来一阵刺痛,让他瞬间彻底清醒。
毯子从身上滑落。他发现自己躺在行军床上,身上盖着毯子,沾满血污的作战服被脱在一旁,换上了干净的T恤和作训裤。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味和消毒水味。他环顾四周,指挥中心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运行时低沉的嗡鸣。大屏幕上依旧显示着全球地图和那些闪烁的光点,但比昨晚又密集了一些。苏雨晴不在主控台前。
他心里一紧,正要起身,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雨晴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简单的三明治和一杯牛奶。看到他坐起来,她脸上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神情,但眉头依旧蹙着,显然一夜没怎么休息。
“醒了?感觉怎么样?”她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先吃点东西。医生说你失血不少,需要补充。”
“我睡了多久?”李阳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昨晚好了一些。
“六个小时。不算长,但你需要。”苏雨晴把牛奶递给他,“技师还在分析数据,白歌在尝试追踪‘宁静耳虫’音频的原始发布节点,但对方用了多层跳板和混淆,很谨慎。另外……”她顿了顿,看向李阳,“你父亲来了。”
李阳正要喝牛奶的动作停住了。
“他在外面的会客室,说要见你。一个人来的,没带随从。”苏雨晴观察着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急,也很……凝重。”
李建军。李阳的父亲,那个身份复杂、背景成谜、与他关系疏离多年,却又在关键时刻总能提供关键信息或资源的男人。他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绝不会是寻常探望。
李阳沉默了几秒,将牛奶一饮而尽,拿起三明治快速吃完。食物下肚,带来些许暖意和力气。他下床,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的身体,左臂的伤口在绷带下传来钝痛。苏雨晴递过来一件干净的夹克,他默默穿上。
“他带了什么消息?”李阳一边扣扣子一边问。
“他没说,坚持要当面和你谈。”苏雨晴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但我觉得……不是好消息。”
李阳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松开。“我去见他。你继续盯着数据,有情况立刻叫我。”
“李阳。”苏雨晴叫住他,等他回头,才轻声说,“不论他说什么,我在这里。”
李阳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指挥中心外。
会客室不大,只有简单的桌椅。李建军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高大围墙和防护网圈起来的院落。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站姿笔挺,但不知为何,李阳觉得父亲的背影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几分,肩膀似乎也微微塌了下去。
听到脚步声,李建军转过身。他脸色确实不好,眼袋很深,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忧虑。但看到李阳,尤其是看到他脸上、手上新添的伤口时,那忧虑中又多了些复杂的、李阳读不懂的东西。
“坐。”李建军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下了。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你们在‘方舟’拿到的东西,还有带回来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海鳗的事,我很遗憾。他是个好兵。”
李阳在对面坐下,没说话,等着下文。
“我这次来,有几件事。”李建军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加密存储器,推到李阳面前,“第一,这是晚秋留下的。不是日记,是她后期关于‘模因病毒’的一些理论推演和……可能的反制思路。她称之为‘反向净化算法’的雏形。很粗糙,未经任何验证,甚至有些部分只是猜想。但我认为,现在该给你了。”
李阳看着那个小小的存储器,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母亲留下的。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她不仅留下了警告,还试图留下对抗那噩梦的武器,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构想。
“你们从‘方舟’带回来的数据,配合这个,或许能有点方向。”李建军继续道,语速很快,“但时间不多了。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神座’没有因为‘方舟’被毁而蛰伏,相反,他们更活跃了。过去四十八小时,至少七个不同国家的情报机构,向我这边……或者说,向我有限的、还能信任的渠道,传递了试探性询问。他们内部将最近频发的那些‘集体性异常心理事件’暂定为‘X类认知扰动’,已经启动了秘密调查,等级很高。”
李阳的瞳孔微微收缩。果然,那些大国的机器不是摆设。但这也意味着,水被彻底搅浑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李建军的声音更沉了,“‘神座’的外围组织,那些伪装成公益机构、高端智库、科技先锋企业的壳子,开始有选择地向特定人群渗透一种……理念。关于意识统一,关于摆脱痛苦和孤独,关于进化到更高级的和谐状态。用词很模糊,很哲学,甚至很诱人。而且,他们瞄准的不是普通人,是学者、艺术家、企业家、某些领域的精英,甚至……一些意志不够坚定的决策圈边缘人物。”
李阳立刻明白了。“他们在筛选。用那种模糊的理念吸引‘潜在共鸣者’,同时用‘模因病毒’的早期版本来测试和软化更多人,为最终的大规模‘升华’做准备。秘密控制失败,就转向半公开的理念渗透和选择性转化。这就是卡尔的B计划。”
“很可能是。”李建军点头,眼神锐利,“而且效果超出预料。痛苦、迷茫、对现状不满、对未来的焦虑……这些情绪在当下世界并不少见。‘神座’给出的那个‘完美和谐、无痛无争’的愿景,对某些人来说,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明知可能是幻影,也忍不住想靠近。已经有小范围的讨论组、私密沙龙在悄悄形成,谈论着‘意识飞升’、‘摆脱肉体与情感的桎梏’。虽然还没形成气候,但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不知名的鸟在鸣叫,阳光明媚,与室内谈论的话题形成诡异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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