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深入幽冥(1/2)
“深海幽灵”号特种潜艇的舱室内,只有机械运转的嗡鸣和气流循环的细微嘶声。灯光被调至暗红色,以适应长时间的潜航。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机油、冷凝水、以及人体长时间封闭后不可避免的某种体味混合的气味,空气带着深海特有的阴冷潮湿,即使有恒温系统,那股寒意似乎也能透过厚厚的合金舱壁渗进来。
李阳坐在指挥席上,目光锁定着前方主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和声呐成像图。他们正在南极洲边缘的冰架下方潜行,深度保持在三百米左右,紧贴着上方巨大冰盖的底部。屏幕上的三维地形图显示着错综复杂的冰下结构,如同倒悬的白色地狱。偶尔有巨大的冰山底部从声呐中掠过,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航向保持,速度三节。距离预定登陆点还有四十七小时。”技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位于潜艇中部的技术舱,被各种屏幕和服务器包围,同时监控着潜艇状态、外部环境、以及与“信使”小组和后方基地的断续联络。
苏雨晴坐在李阳旁边的副座,身上裹着厚厚的保温毯,但脸色依旧苍白。从进入南极圈开始,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如影随形。最初只是隐约的头痛和耳鸣,像是远处有持续不断的、极低频率的蜂鸣。随着潜艇不断接近目标区域,这种感觉愈发强烈,并且开始掺杂进其他的东西——破碎的、不成语句的杂音,视野边缘一闪而过的扭曲光影,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的毛骨悚然。
她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技师特制的“认知场监测仪”读数。代表环境背景精神干扰的曲线原本平缓,此刻却如同风暴前的海浪,不断出现异常的尖峰。她自己的脑波模式图也在同步显示,代表“前额叶活跃度”和“边缘系统应激反应”的指标持续在警戒线上下徘徊。
“又升高了?”李阳没有转头,但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始终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她的状态。
“嗯。”苏雨晴轻轻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不是持续性的,像…潮汐。一波一波的。源头方向很明确,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她的声音有些发虚,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李阳放在控制台下的手微微收紧。他能做的有限,只能从座位下的小型保温箱里拿出一瓶特制的能量饮料,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喝点。技师说里面加了稳定神经的成分。”
苏雨晴接过,冰凉的金属罐身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小口啜饮着微甜的液体,她努力集中精神,试图解析那些越来越清晰的“杂音”。它们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情绪碎片——有时是漠然的平静,有时是狂热的喜悦,有时是深不见底的、近乎绝望的服从……所有这些矛盾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意识涡流,不断冲刷着她的精神防线。
“干扰器调试进度如何?”李阳通过内部通讯询问技师。
“正在根据苏小姐实时反馈的波形进行最后微调。”技师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声,“‘伊甸’核心散发的场强和频率复杂性远超预期,而且…似乎在主动适应和反制。常规的干扰模型效果在衰减。我们需要苏小姐提供更精确的‘样本’。”
“我尽力。”苏雨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更深入地去“倾听”和“感受”。这很痛苦,如同主动将手伸进滚烫的油锅,但她知道这是必须的。只有她这个“活体探针”,才能为技师提供对抗“模因病毒”和那个庞大意识场的关键数据。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仪器的嗡鸣中缓慢流逝。偶尔,声呐会捕捉到大型海洋生物从远处游过的阴影,或者上方冰盖因应力变化传来的、闷雷般的隆隆声,每次都让舱内所有人的神经骤然紧绷。
入夜——如果深海之下还有日夜概念的话——李阳强制苏雨晴去休息。潜艇的生活区狭窄得可怜,所谓的“铺位”不过是墙壁上折叠下来的金属板。苏雨晴躺在属于自己的那张板上,辗转反侧。舱壁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袋传来,周围是队友们压抑的呼吸和梦呓。而那种无形的、来自冰盖深处的“呼唤”或“压迫”,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诱惑力。
她开始做梦。
不再是“海德拉”那种纯粹痛苦的哀嚎。这次的梦境,是金色的,温暖的,无边无际。她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柔和的光海中,没有重量,没有边界,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所有的烦恼、痛苦、恐惧、悲伤,都像阳光下的薄雪一样消融了。只剩下一种永恒的、平静的满足。她似乎“听”到许多声音,不,不是声音,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意念”,它们在低语:“来吧…放下…这里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的和解…成为我们…成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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