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幽缇迷雾 寒雪荒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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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宇早已荒废多年，山门歪斜，木柱朽烂，檐角的瓦当崩碎大半，残雪堆在断梁之上。

庙门虚掩，被风雪吹得轻轻嗡鸣，那声响不是木头摩擦的寻常动静，低沉、绵长，像有人隐在门后低低吐息。

墙面上早年的彩绘剥落殆尽，隐约还能看见被人刻意凿毁的神像轮廓，神像眼眶空空，对着漫山落雪，说不出的诡谲。

南木独自一人，行走在这里，说不怕是假的。楚钰和她心有感应，身形一晃就出了空间，走在她的身边。

南木也将老刀等人带出空间，完成各自的布哨。

云雀压着气息，身形贴在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之后，目光扫过四周，指尖短刃稳稳扣在掌心。

铁山半伏着身子，戴着防毒面罩，目光警惕地扫过前面流动的瘴雾。

淡淡的灰雾贴着地面缓缓游走，不是浓烈呛人的毒烟，是幽缇用来预警的阴瘴，功力稍差，心神便会慢慢涣散。

水袖微侧耳，指尖轻捻一片落雪，凝神分辨空气里潜藏的咒音余韵，四下空空，没有笛声，没有巫咒的低诵。

楚钰和南木并肩而立，隐身状态下，二人气息交缠，彼此互为依仗。他目光缓缓扫过整座祠庙，低声用气音传入南木耳中：“没有人的气息，太干净了。”

没错，没有一丝生物的气息，连动物也没有。

整座山神庙，空空如也。

被提前清场了。

并且清得干净。

这只能证明，此处的勾当见不得光，一旦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转移人手、抹去痕迹，只留一座空祠，用来诱捕贸然闯入的探子。

南木微微颔首，脚步放得极轻，踏在积雪上，不留半点清晰足印。

几人借着隐身衣，依次踏入破败庙门。

殿内寒气更重，雪沫从破陋的屋顶飘落，落在积灰的地面上。

地上原本铺着的草席、供案全都没有了，足迹都被清理干净。

南木细细查看，是有人刻意用细沙混着雪粒抹平地面，寻常人进来，只会觉得这里本就是一座无人问津的荒祠。

书呆子取出小巧的炭笔与薄绢，俯身，目光一寸寸摩挲地面，不放过一丝异样。

哑叔也蹲下身，指尖贴着冻土，细细感知土层之下残留的蛊息。

片刻之后，书呆子忽然停住，目光落在神像底座的阴影缝隙里。

积雪堆不到那一处，缝隙角落，静静躺着一只小小的布鞋。

料子是粗棉，针脚粗糙，是乡下孩童常穿的样式，鞋头沾着一点已经发黑的泥渍，边缘还撕裂了一小块。

应当是仓促转移的时候，从孩子脚上遗落的。

云雀也在一个枯木缝隙里发现了两片碎布。

一片是粗土布，是寻常百姓家孩童的衣裳料子；另一片质地细腻，是上好的素色细绫，绝非普通农家所有。

“两种布料。”云雀用气音极轻地说道，“说明被送来这里的孩童，不全是农家子弟。”

一个不起眼的碎片，陡然添了一层迷雾。

他们抓捕的“月引薪柴”，来源并不单一，有乡野稚童，也有出身优渥之家的孩子。

水袖蹲下身，指尖悬在碎布上方，没有直接触碰。

她袖中取出一根细银簪，探了探布片上残留的气息，眉峰微蹙：

“上面有蛊香，极淡，不是噬脉蛊，是用来稳住孩童心神、令其昏沉安睡的幼蛊，用这个可以压制孩童哭闹挣扎。”

线索细碎，零零散散，像风中飘飞的蛛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