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半面诡影，疑窦丛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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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西山根，藏着一座连本地樵夫都甚少留意的小道观。

没有巍峨山门，没有鎏金匾额，院墙是黄泥混着碎砖石夯出来的，墙头上覆着枯干的狗尾草，两扇松木门板裂了数道缝隙，漆皮剥落殆尽。

只在门板上歪歪扭扭刻着“清山庵”三个字，不仔细瞧，只当是一户破败的乡野茅舍。

观前一方小小的土坪，几株老柏枝干枯瘦，落雪积在虬曲枝桠，静得近乎死寂。

平日里没有香客踏足，偶有路人经过，也只当是一个避世老道清修的地方，谁也想不到，这不起眼的皮囊之下，藏着幽缇司一处隐秘据点。

风雪卷着碎雪沫子扫过院角。

方才从山庙破窗遁走的那一缕黑烟，在靠近道观院墙的一刻缓缓凝成人形。

一个人影踉跄踏出，身上那层隐匿气息的巫力彻底溃散，体内翻涌的反噬之力再也压不住。

他肩头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像是骨头摩擦的闷响，方才那道追息符的余劲狠狠扫中魂脉，躯壳深处两股力量疯狂撕扯冲撞。

他身子猛地一晃，膝盖一软，重重栽落进厚厚的积雪里。

此人正是名震幽缇司的司主蓝三彩。

雪层被他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殷红的血顺着深蓝色衣料渗出来，融进雪地里，将雪柒成暗红。

他蜷在雪地里，指尖死死抠着冻土，浑身不受控制地轻颤。

心底两股念头在厮杀。一股是少年的躁怒，滚烫的恨意直冲头顶——

他精心布下的局，眼看就要月引薪柴就要成功，竟被人半路打断，这份挫败，叫他恨得牙痒，只想立刻寻到那人，挫骨扬灰。

另一股却是老者的沉冷审慎，在一旁冷静地泼下冷水。

不可冲动，对方手段诡异，能放出追息符伤你魂脉，绝非等闲之辈，贸然反击，只会暴露自身。

两种心思来回碾压，他的喘息忽急忽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同一个躯体里交替翻涌。

他撑了许久，意识在昏沉与剧痛之间反复拉扯，直到守观的老道出门扫雪，才一眼瞥见雪地里奄奄一息的人影。

老道面色平静，不见半分惊诧，快步上前，弯腰将他背起来，脚步熟稔地穿过正殿后侧一道不起眼的夹墙，挪开靠墙摆放的老旧供桌，露出底下一方青石板。

指尖在石板边缘隐秘的凹槽一按，石板悄无声息向侧方滑开，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露了出来，阴寒刺骨的腥气顺着地道扑面而来。

石阶尽头，便是一间地下密室。

这间密室没有半分道家清修的模样，四壁刻满扭曲晦涩的巫纹，地面阵盘交错，聚灵阵与摄魂阵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阵眼处嵌着发黑的阴玉，幽幽漾开灰沉沉的冷光。

墙根一字排开许多陶瓮、青铜蛊罐，罐口封着蜡，罐内时不时传来细微的、虫豸爬动的沙沙声响。

密室靠里的角落，横放着九具小小的孩童躯体，皮肉干瘪，浑身血液被吸食干净，肤色泛着死灰，正是他们寻来的月引薪柴，用来滋养蛊毒。

血腥、腐气、蛊虫独有的腥甜怪味缠在一起，闷在密闭的石室里，令人作呕。

老道小心翼翼将蓝三彩安置在阵眼中央的寒石台上。石台承着聚灵阵的阴力，缓缓向外散出寒凉气息，稍稍稳住他濒临溃散的魂体。

蓝三彩缓了许久，颤抖着抬起手，慢慢摘下头上的帷帽，又将覆在脸上的面具取了下来。

一张诡异至极的面孔，就此暴露在昏暗摇曳的烛火之下。

以鼻梁正中为界，泾渭分明。

左半边脸，是十四五岁少年的模样，肌肤细腻，轮廓清俊，眉锋锋利，只是血色尽失，白得像一张薄纸，眼瞳里盛着炽烈怨毒的光。

右半边脸，却是垂垂老者的面相，皮肤松垮褶皱，皱纹爬满颧骨，眼皮耷拉，眼浑浊暗沉，布满死气，皮肉干瘪，像是随时会朽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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