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昏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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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福摇了摇头：“回娘娘的话，不曾。太后年事已高，近来身子骨也不比从前了。若是漏夜传话，只怕会惊着太后。”

崔琇斥了一句：“糊涂！眼下都什么光景了，你还顾着这个？皇上身系社稷天下，如今无端昏厥，总要请能拿主意的人坐镇才是。现在不去报，回头若误了事，谁担得起？去，打发个腿脚快的去万春锦苑，就说……皇上急病，请太后速来。”

这样大的干系，安福不敢指给旁人，又让金水跑了一趟。

崔琇略一沉吟，又道：“本宫见近卫已然围了涵碧馆，传话下去，叫他们将涵碧馆上下都看严实了，一只蚊子都不许放出去！动作轻些，莫要惊动别处。”

安福深知兹事体大，不敢怠慢，亲自出去将话交代了一遍。

李医正那里也诊出了结果。

他斟酌了又斟酌，才低声道：“回娘娘，皇上脉象虚浮无根，乃……乃是为元阳亏耗所累。此番并非急症，实因长年劳神，加之……近日起居上不甚节制，以致气血两虚，脏腑失养。”他顿了顿，额上又沁出细汗，“今日宴上饮了酒，晚间又……又情动过甚，一时龙阳上亢、心血不济，这才骤然昏厥。臣已施针，待皇上醒来，需用药好生静养。此后……”他声音更低了几分，“圣躬须得清心养性，节劳寡欲，方能保得长久。”

崔琇闻言勃然变色，厉声喝道：“放肆！皇上向来起居有度，从不耽于享乐，你身为医正，日日请脉问安，若真有什么亏耗之兆，岂会不知？何以等到今日皇上昏倒殿中，你才说出这番话来？”她逼近半步，“还是说……你明知皇上身子有恙，却隐瞒不报，存了什么别的心思？”

李医正赶忙跪了下来：“娘娘明鉴！此事臣数月前便已诊出端倪，也曾将脉案呈报皇上，并开了温养的方子，再三劝谏圣躬珍重。”他不敢抬头，“只是……只是不知为何，皇上并未依方调养……”

他说到此处，已是冷汗涔涔，衣背湿了一片。

崔琇神色略缓，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虽仍凝重：“李医正先起来吧。此事关乎圣躬，本宫也做不得主，还是等太后来了再做定夺。”她朝床榻方向微微一颔首，“你先去看看皇上，守着些，莫要再出什么差池。”

太后来得极快，李医正又将方才的诊断说了一遍。

崔琇赶忙跪下去请罪：“妾统摄六宫，却未能察觉圣躬违和，以致今日突生变故，惊动太后凤驾。妾有罪，甘领太后责罚。”

说罢，她以额触地，拜了下去。

眼见儿子昏沉沉躺在床上，太后心中焉能不怒？即便她心里清楚，皇上的脉案也好，内廷的记档也罢，没有魏晔的允准，崔琇根本无权过目。

可她依旧免不了迁怒。

太后目光沉沉扫过跪在地上的崔琇，半晌才开口：“你是有罪。身为贵妃，统摄六宫，皇上身子有恙，你竟毫无察觉？”

崔琇伏在地上，身形分毫未动：“太后明鉴，妾侍奉皇上这么多年，深知皇上向来起居有度，也从不轻慢医嘱，妾实在想不明白，怎会突然如此。”

太后眯了眯眼：“你是怀疑，这里头有人做了手脚？”

太后亲眼见了魏晔的境况，又发作了一通，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细细一想，倒觉得崔琇的话不无道理。自己生的儿子，性子如何她总归是知道几分，若不是足够自制，这江山也轮不到他来坐。

更何况这后宫里，为了争宠什么腌臜手段使不出来？她见识过的，又何止一桩两桩。

想到这儿，太后吩咐道：“来人，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