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天地万物皆有其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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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眉眼间笑意盈盈：“妹妹说厚礼，那必定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我可就等着了。这话我也就只跟妹妹念叨念叨，我可不是那等沉不住气的人，恨不能敲锣打鼓让全天下都知道，没得折了孩子的福。”

崔琇端起茶抿了一口：“说起来，刘侧妃的产期，是不是就在这几日了？”

淑妃蹙眉想了想：“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这几天了。妹妹，这刘侧妃若是真生下个男孩，局势对七皇子可就更不利了。”

崔琇目光落在茶汤里沉沉浮浮的叶片上：“我倒盼着她这回能一举得男。”

毓庆承晖。

魏晔一身常服坐在主位，面色还透着几分苍白：“暑热难耐，朕不过是一时贪凉，略感风寒，稍加歇息便好，诸卿不必忧心。”

眼下宗室里头主事的是宜亲王，论辈分是魏晔的叔叔，为人刚正不阿，处事公允，魏晔素来对他敬重有加。

他微微欠身：“皇上既说无碍，老臣便放心了。只是皇上万金之躯，身系大兴的江山社稷，万望好生将养才是。”

另一位老王爷忍不住嘟囔道：“说的容易，皇上这病分明就是操劳国事累出来的。那一摞摞的折子堆得比人还高，叫皇上如何能安心静养？”

宜亲王微微拱手：“臣斗胆，以为此事倒也不甚为难。眼下入朝的皇子不少，皇上只管挑一名性情沉稳、做事细致的，暂且把那些琐碎差事交予他打理，要紧之事再报到皇上这里处置。如此，既不耽误朝政，皇上也能腾出空来好生休养。”

魏晔摩挲着玉扳指，目光落在宜亲王脸上：“皇叔绕了这么一大圈，是想叫朕立太子？”

宜亲王撩起袍角跪了下来，正色道：“圣躬违和，臣本不该在此时提这些。只是天家无私事……请皇上恕臣直言，天下系于皇上一身，不可不防万一。今东宫虚悬，百官之心亦有所不安。臣斗胆，请皇上考察诸皇子德行，择贤立储，昭告天下。一来，皇上即便偶有不适，朝中事务亦能井然有序；二来，天下臣民见国本已定，人心自安，也省得那些宵小之徒妄动心思。”

魏晔慢慢靠回椅背，目光落在一旁的董太师身上：“宜亲王所请，太师以为如何？”

董太师微微阖着眼，像是睡着了一般，直到魏晔点了他的名，才慢悠悠地撩开眼皮，却也不急着开口。

他捻须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皇上问及此事，老臣斗胆一言。皇上春秋鼎盛，本不必急于此事。然天地万物皆有其序，春华秋实，各有时节。老臣以为，皇上可缓缓图之，但不可不图，缓立而早定，方为万全之策。”

立储的话在朝堂上绕了多少年，魏晔总是轻描淡写地岔开去，始终不曾表明态度。

本以为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此事，必会惹他不悦，宜亲王连请罪的折子都想好了。

殿内一片沉寂。

魏晔抬了抬手，安福赶紧上前搀住。他缓缓从主位起身，一步一步走下来，停在宜亲王面前。

他弯下腰，伸手虚扶了一把：“叔父请起。您为大兴社稷的这份心，朕心里都明白。朕，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