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教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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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年纪大了，又不耐烦听那些丝竹管弦，略坐了坐就先回宫了。

魏晔侧头看着崔琇，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这些年，宫里的事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操持，哪有今日这满堂的热闹。”

崔琇端起酒杯，笑道：“皇上言重了。宫里的事，上有太后娘娘的教诲，下有诸位姐妹帮衬，还有皇上您在后头替妾撑着，哪里就是妾一人的功劳。今日这般景象，是皇上的福泽深厚，也是列祖列宗保佑，妾不敢居功。”

说罢，二人对饮了一杯。

而后便有人陆续上前敬酒，等散了宴，魏晔已经有些醉了。

崔琇与安福一道儿伺候着魏晔更了衣，又吩咐人将一早备下的醒酒汤端了上来。

魏晔喝完醒酒汤，斜倚在榻上缓神，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本《大周历》上。

他随手拿起来翻了翻：“蓁蓁怎么如今看起这个来了？”

崔琇顺着魏晔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书，笑道：“这是前些日子大公主送来的。她知道妾闲来无事爱翻几页书，特意替妾寻了些孤本，说给妾解闷儿。这孩子，倒有心了。”

魏晔将书搁下：“你得空，好生管管景阳。朕听说她近日越发不像话了，在府里办什么茶会，邀些夫人小姐读书品诗，连府中奴婢都教着认字。成什么体统？”

崔琇取香膏润了手，不轻不重地替魏晔揉着额角：“皇上，景阳这孩子……驸马去得早，她一个人守着府里，冷冷清清的。如今她愿意找些事做，妾觉着这是好事，总比一个人熬着强。”

魏晔冷哼一声：“就你惯孩子。一群妇道人家，不思操持内务、遵守女训，整日聚在一处作诗谈史，怎么，还想科举入仕不成？如今外头人都传遍了，说大公主府里连看门的都会吟几句诗！你听听，这像什么话！”

崔琇软声道：“皇上消消气。外头那些子闲话，十句有九句都是当不得真的。倒是景阳这些年不肯再嫁，独自养育苒宁长大，谁不说一句忠贞不二，不愧是天家公主。这话可是真真切切有人当着妾的面说的。想来那些夫人小姐愿意去茶会，也是敬她这份心性。至于教奴婢识字，前些日子周家大夫人病了，府中煎药的丫鬟不识字，险些弄错药材出了大祸，是以现下各府里贴身的丫鬟都是要学几个字的。再说了，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多些人识字，也是皇上教化万民之功。”

魏晔脸色缓了缓，摆了摆手：“你倒会替她说话。罢了，市井传言，朕也不全信。驸马去得早，她一个人撑着，朕何尝不知道她这些年不容易。只是她到底是个公主，做事总得有分寸。你得空叫她进宫提点几句，别让她由着性子来。”

崔琇笑着应道：“皇上这些话，说是申饬，其实句句都是为景阳考量。”

魏晔将身体靠得更舒坦些，阖上眼：“她到底是朕头一个女儿。”

殿中一时无言。

魏晔阖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

崔琇也不出声，只静静替他揉着额角。

过了许久，魏晔忽然开口：“朕预备着明年去一趟江南，你觉着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