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附录：圣明史纪事本末·永康致治与澳洲之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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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反腐续查，有藩王勋戚涉案，削爵罚金，追赃入库。

冬十月，海水淡化厂产水，沿海都会设水局，平价售水。

十一月，帝亲阅暗渠图，令优先产粮区。

十二月，户部奏以工代赈高峰役二百余万，赖以全活者不可胜计，诏免灾区明年田赋。

○澳洲之乱

圣明敦帝永康五年春正月，暗渠将竣，诏工部验收。

二月，深井万口，王驰请定维护法，每井成，付当地村社维护，总署每季巡检。

三月，暗渠工竣。凡暗渠所覆农田，虽大旱之年，仍得五成至六成之收；无暗渠者，则绝收或极低产。蒸发之耗，比明渠省七成。

夏四月，海水淡化厂数处建成，然运营费巨，柴油、煤炭、铜管更换，十年之费数倍于建厂，工部请限制。五月，北水南调泵站调试，王驰亲驻泵站工地三月，督安装调试。

六月，旱情仍烈，帝忧劳愈甚。

秋七月，以圣洲粮缺，诏澳洲驻军将领得以便宜筹粮、组织运输船队。澳洲者，圣明立国后于海外最大粮仓，土地肥沃，一年可三熟，设有卫所，驻军数万，专司屯田、运粮。澳洲东部有守将郑怀忠，年约五旬，虎背熊腰，早年以军功累升至都督佥事，受命镇守澳洲东部两省，兼掌筹粮。

八月，郑怀忠以“筹粮抗旱”为名，加征“抗旱捐”，每亩多征三成粮，每户多缴两银元。交不出者，抓去修粮仓、运粮，实为变相徭役。

九月，昆州府石桥村铁匠陈铁柱，家三口，被摊派粮九石、银六元，不能纳，为兵丁抓去修粮仓。

冬十月，陈铁柱在工地见兵丁克扣口粮，民夫累死、饿死、被打死，遂于月黑之夜，率十余民夫逃归石桥村，谓乡亲曰：“朝廷给的是活路，郑怀忠给的是死路。不能等死。”乃率众持锄头、铁锤、柴刀，攻占昆州府城外粮仓，杀看守兵丁，分粮饥民。此澳洲第一次起义也。

十一月，郑怀忠派兵镇压，斩数千人，事态暂平，然苛捐未减。都察院奏永康一朝工赈无大贪墨。

十二月，北水南调一期通水，受益农田三千五百万亩有余。

史臣曰：“此工之成，非徒利民，亦以示圣明有能有力行大事之决心。制度信心之标志也。”然澳洲隐患已伏。

六年春正月，上四更即起，批阅章奏，达旦不寝，翌日照常视朝。左右谏曰：“陛下宜少节劳。”上曰：“朕岂不知劳？然旱区百姓，朝夕待救，朕何忍安寝！”

二月，上身体日衰，连续低烧，食欲锐减，两鬓尽白。太医进药，劝以休息。上曰：“雨下即休。”然雨终不至。

三月，诏内阁总领庶政，王驰等轮值，以纾帝劳。

夏四月，北水南调一期维护，暗渠清淤。

五月，海水淡化厂增建，终永康之世仅建十余座，未及大举。然此技之立，为后世沿海水利之基。

六月，澳洲第二次起义。起义者不仅有百姓，还有本地商人、下层官吏，联合占据数座县城，与驻军对抗。郑怀忠再镇压，斩数万人。然苛捐仍未减。药皇朱厚烽闻澳洲乱，率徒子徒孙，从事公益治病，设医棚于港口，疗治逃归难民。民间尊为药神皇帝，后世立药神庙祀之，其功德比于圣明定祖武皇帝。

秋七月，帝命都察院遣御史按澳洲，察粮饷。御史至，郑怀忠饰功掩败，报“小丑跳梁，已平”。朝廷方以圣洲旱急，未暇深究。

八月，帝力疾视朝，望之如七旬老翁。

九月，诏免灾区租税，发工粮。

冬十月，王驰请开北水南调二期，帝允议。

十一月，帝病笃，左右闻之，莫不泣下。

十二月，帝仍问雨。澳洲苛捐未减，民怨愈深。

七年春正月，澳洲第三次起义。农民、本地商人、下层官吏联合，席卷澳洲全境。郑怀忠疲于奔命，数万兵力捉襟见肘。

二月，圣洲旱，帝病中诏以工代赈、深井维护如故。

三月，王驰督暗渠春修。时大西洋水师都督府左都督平郡侯俞大猷，上疏曰：“臣闻澳洲之乱，驻军横征。臣请以水师巡澳洲沿海，禁将士私征，以安民心。”上览疏，谕曰：“俞大猷所言，深合朕意。其令水师，凡澳洲驻军，有敢私征者，以军法从事。”

夏四月，帝亲决狱，日昃不食。

五月，澳洲起义军攻昆州府，陈铁柱战死。死前谓弟兄曰：“告朝廷，我们不是叛民。我们只是想吃一口饱饭。”陈铁柱死后，石桥村为官军焚毁，全村三百余口，活者不到五十。其妻女逃难途中饿死。

六月，帝召王驰、沈鹤龄等入见，谕以澳洲善后、抗旱继任之事。

秋七月，官军增援澳洲，郑怀忠合围。

八月，澳洲战乱引发饥荒瘟疫，死于战乱者逾五百万，其中多非战死。粮食未运回圣洲，反搭进数万驻军与无数军费。

九月，官军破起义军。

冬十月，澳洲传来最后叛乱被镇压消息。奏报“斩叛民三万，余党溃散”。朱载城坐乾清宫，读奏报，沉默良久，提朱笔写罪己诏曰：“朕以凉德，绍承大统。夙夜忧勤，思臻治理。乃者澳洲之乱，朕给权失度，驭将无方，致使边民涂炭、士卒陨命。咎在朕躬，非将士之过。朕无颜面对祖宗，若朕归天，毋上庙号……”诏罢一切给予海外驻军将领非常规授权，恢复军政分离旧制，期以一年清理遗毒，三年与民休养生息。

十一月，帝批阅抗旱奏章，忽趴倒案上。太监发现时，手犹攥朱笔，笔尖朱砂洇开一红圆，如未画完之太阳。太医诊为过劳猝死。永康帝朱载城享年五十六，在位七年。药皇在民间闻之，泣曰：“吾子扛旱十年，竟先我而去。”乃设位遥祭，哭之甚哀。十二月，雍祥帝立，诏继永康之政，继续抗旱。欲上药皇尊号，药皇拒曰：“吾退位已久，安用虚名为！”再三请，终不许。

谷应泰曰：永康抗旱，以工代赈最为善政，一举而三利备焉：灾民得食，一也；工程得人，二也；盗贼不起，三也。暗渠、深井、海水淡化、北水南调，皆圣明工业之基、后世水利之祖。

然澳洲之乱，给权失度，驭将无方，郑怀忠横征，陈铁柱辈揭竿，三年之间，死者逾五百万。此五百万中，死于刀兵者不过十之一二，死于饥荒瘟疫者十之八九。战乱之祸，甚于旱灾。粮未至而边已残，权未收而乱已炽。

永康帝罪己罢权，志在休养，然天命不假，赍志以崩。药皇退位行医，民间尊为药神，功德比于定祖武皇帝。永康之治，虽起于嘉平末造，君臣同心，锐意整顿，遂为圣明中兴之枢；而澳洲之乱，亦为后世海外放权之永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