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林枫直面龙族（1/2）
水镜中的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瞳孔深处。
金色光柱撕裂天穹，云层爆炸，炽热气浪如海啸般拍下。东面城墙彻底崩塌，烟尘与火光吞噬了一切。岩山被气浪击中，胸口塌陷，战斧脱手，如破败的草人般撞在断壁上，滑落，瘫坐在血泊中。独眼半睁，光芒迅速黯淡，只有脊背依旧挺着不肯完全弯折。手中，死死攥着半块焦黑的饼。
苏月如悬浮灵泉之上，水蓝色光晕微不可查，却让金色古龙第一次投来审视的目光。
西北方传来的那声充满痛苦与挣扎的龙吟，撕裂长空。
然后是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水镜中映出的、那座在废墟与烈焰中缓缓沉没的城，和天空中那三头漠然俯视、如同神明又如同噩梦的古龙。
“岩山——！！！”
林枫的嘶吼在死寂的祖地大殿中炸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他双眼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龙化的右臂猛地握紧，暗金色的鳞片“锵”地摩擦，缝隙中渗出的银辉瞬间变得狂暴，几乎要燃烧起来。周身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混合着滔天的杀意、无边的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的恐惧。
他猛地转身，就要冲向那扇将他们带入此地的、紧闭的流线型殿门。
“林大人！不可！”苍岩的急喝声响起，带着虚弱的咳血。他被石头和木牙搀扶着，脸色比纸还白，刚才开启水镜和维持影像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但此刻他不知哪来的力量，猛地挣开搀扶，踉跄着挡在了林枫身前，伸开双臂。
“让开！”林枫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铁，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苍岩，那目光中的暴戾让苍岩心脏骤停，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撕碎。但苍岩没有退。
“你回去，又能做什么？！”苍岩嘶声喊道，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变形，“那是三头古龙！真正的、从远古存活至今的龙族！不是炎刹那种靠龙血强化的半吊子！它们的威压你看到了！岩山堡主……岩山他拼死站着，也挡不住一口龙息！你就算现在冲回去，也只是多一具尸体！多一个被它们踩在脚下的蝼蚁！”
“那就一起死！”林枫低吼，龙化的右臂抬起，利爪直指苍岩咽喉，劲风激荡，几乎要将他割裂，“我的城在那里！我的人在那里！岩山倒下了！苏月如还在撑着！你让我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回去，是必死！留在这里，还有一线生机！”苍岩毫不退缩，尽管喉咙被凌厉的爪风刺激得生疼，尽管他能感觉到林枫身上那股属于龙族的、冰冷暴戾的气息正在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但他依旧挺直了脊背，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唯一的生机，就在这里！在这座‘契约之殿’的深处！”
他猛地指向大殿后方，那片被更加浓郁的黑暗和复杂能量纹路笼罩的区域。“水镜是映照，也是指引！刚才的景象，最后那声龙吟，还有苏月如军师身上的异动……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人龙契约的‘核’，就在这座殿里！而且，它可能因为外面那三头古龙的降临，因为苏月如军师的无意识共鸣，因为那声神秘的龙吟……被激活了！被扰动！”
苍岩的声音急促而坚定：“契约之核，是约束龙族、平衡力量、甚至可能蕴含着最初平等契约规则的本源之物！找到它，掌控它，或者哪怕只是引动它的力量，我们才有一丝对抗外面那些古龙的可能！否则，就算你回去，带着我们所有人一起死在那里，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曙光城会灭，所有人会死，包括阿九姑娘，包括你自己！而它们，会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毁灭一切！”
林枫的身体剧烈一震，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苍岩，又猛地转向水镜。镜中，岩山瘫在断壁下，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苏月如悬浮灵泉，水蓝光晕摇曳不定。三头古龙悬停高空，漠然俯视，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寻找。
回去，是送死。留下，是赌博。用岩山、苏月如、曙光城所有人命悬一线的绝望等待，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契约之核”能带来奇迹。
“林枫……”阿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带着颤抖。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银发在殿内幽光下显得暗淡，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几乎被暗金色占据的眼眸，此刻却异常清澈地看着他。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那只紧握的、龙化的右手上。入手冰冷，鳞片坚硬，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苍岩说得对。”阿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枫耳中，“回去，我们一起死。在这里，我们还有可能……让他们活。岩山堡主撑着一口气，苏军师在拼命，曙光城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放弃……他们在等，等你带着希望回去。你不能……让他们白等。”
她的指尖传来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暖意，那是她调动了体内所剩无几的、属于自身意志的力量，试图安抚他暴走的龙化之力。同时，她体内那躁动不安的龙怨之力，似乎也与水镜中景象、与这座大殿深处某种存在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让她痛苦地蹙起眉头，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我也觉得……该留下。”荆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探查了大殿入口附近，此刻站在稍远处，灰色眼眸冷静地扫过水镜和苍岩所指的黑暗深处。“外面那三头，我们毫无胜算。这里的机关守卫虽然危险，但至少……有迹可循，有路可走。而且，”他顿了顿，看向林枫，“你刚才用龙化手臂开启大门，和那些守卫的反应……这里的东西，对龙血，尤其是特殊的龙血，有反应。这可能是我们的机会，也是唯一的线索。”
石头和木牙相互搀扶着，脸上还残留着看到水镜景象时的震惊和悲痛，但此刻也都看向林枫，用力点了点头。澜和云绫站在阿九身后，虽然脸色发白，但手中的祭司短杖握得很紧，显然也做好了继续深入的准备。
林枫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阿九眼中的信任与痛苦，荆的冷静与判断，苍岩的急切与偏执，石头木牙的坚定，澜云绫的无声支持……还有水镜中，岩山死死攥着半块饼的手，苏月如周身微弱却倔强的水蓝光晕，以及那三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古龙阴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