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血脉共鸣（2/2）

棺中，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依旧漠然地注视着外面痛苦挣扎的阿九。瞳孔深处那个缓缓旋转的残缺契约符文，旋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随着阿九的变化，随着她发梢和眼眸中开始浮现的金色，随着她眉心符文的演变，棺中女子那冰冷的面容上，似乎极其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表情的变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沉睡了太久、被强行注入了一丝“活性”的僵硬牵动。

她交叠在小腹上的、苍白如玉石雕琢的右手，食指指尖，极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紧接着，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仿佛直接从阿九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再次轰鸣炸开，但这一次，不再是叹息，而是清晰的话语，带着万古的冰冷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血脉……终至……”

“承载……契约……之钥……”

“亦为……封印……之锁……”

“吾女……月璃……最后的……希望……与……囚徒……”

话音落下的刹那，水晶棺盖，在阿九依旧触碰着的手掌下，缓缓地，自行向一侧，滑开了更大的一道缝隙。

更加浓郁的、混合着圣洁月华与冰冷金芒的光辉，从棺内倾泻而出，将阿九彻底吞没。

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柔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力量，从棺内传出，轻轻包裹住阿九，将她缓缓地，向敞开的棺内……拉去。

仿佛那沉睡了万古的存在，终于等到了归巢的雏鸟，要将她纳入永恒的怀抱，完成那未尽的……传承，或者，同化。

“不——！！！”林枫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咆哮，龙化的右臂上，暗金色的光芒前所未有地疯狂爆发，甚至隐隐压过了那银色光晕！他感觉到，如果阿九被拉进那棺材，她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就在阿九半个身子即将被拉入棺内，林枫几乎要彻底疯狂的瞬间——

外界，苍穹之上，那道银色古龙释放的、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寒气，终于撕裂了层层空间阻隔，狠狠撞在了祖地遗迹的外层屏障之上！

“咔嚓——！！！”

整个祖地空间，剧烈震颤！水晶殿堂穹顶的倒影瞬间破碎！四壁和地面的银蓝水晶脉络发出刺耳的哀鸣，大片大片地黯淡、碎裂！那面承载壁画的巨大水晶墙壁，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棺中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猛地转向了外界寒气袭来的方向！瞳孔深处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冰冷的怒意，以及一丝……被触及禁忌的、凛冽的杀机！

包裹阿九的牵引之力，因为这外来的恐怖冲击和棺中存在的怒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也就在这凝滞的、生死一瞬的间隙——

阿九那双已经开始泛起淡金色的眼眸深处，属于她自己的、最后的清明意志，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爆发出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力量！那不是龙力，不是银月之力，而是独属于“阿九”这个存在的、不肯屈服、不肯被同化、不肯忘记自己是谁的意志之火！

“我……是……阿九！”

她嘶声喊出这句话，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挣脱了那股牵引，向后踉跄退去，手掌终于脱离了冰冷的棺盖。

“砰！”

棺盖在失去了触碰后，猛地自动合拢！将那双冰冷的金瞳和倾泻的光辉，重新封存在永恒的沉寂之中。

阿九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泪水、以及从七窍渗出的淡金色血丝混在一起，狼狈不堪。银发无力地披散，发梢的金色光泽迅速褪去，眼眸中的淡金也缓缓消退，重新变回银白，只是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茫然，以及……那强行接纳了庞大记忆碎片后，无法磨灭的、沉重的悲伤与明悟。

眉心处，那点月牙银纹，最终没有演变成更复杂的符文，而是留下了一个比之前更加清晰、隐隐散发着微光的印记。

祖地空间依旧在银色古龙寒气的冲击下剧烈震荡，崩塌在加剧。

但最危险的时刻，似乎因为那来自外部的攻击和阿九最后的挣脱，暂时……过去了。

林枫冲破了因空间震荡而削弱的屏障，扑到阿九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能感觉到她身体冰冷，剧烈颤抖，但确确实实，还活着，灵魂的波动虽然混乱虚弱，但那个“阿九”的核心，还在。

“没事了……没事了……”他声音沙哑地重复着，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阿九靠在他怀里，涣散的眼神缓缓聚焦，望向他焦急赤红的眼眸，又缓缓移向那口已经重新闭合、光华内敛的水晶棺。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她张了张嘴，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却让林枫，让所有听到的人，心脏骤然一沉：

“母亲……她……不是死了……”

“她在……等……”

“等一个……能打开……最终封印的……”

“钥匙……和……”

“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