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混血之秘（2/2）
她是守墓人一族，用无数代人的沉默守护与牺牲，小心翼翼隐藏、养育、等待的希望火种。
她是身负银月龙力、星辰灵性与残缺血魂契约之力，却被层层封印、记忆沉睡、在懵懂与痛苦中挣扎长大的特殊存在。
她是父母对抗命运、寻求和平的最后结晶，也是背叛与阴谋留下的、最深的伤疤与未解之谜。
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和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沉甸甸的明悟。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仿佛能透过皮肤，看到其下流淌着的、那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种族、却又因爱而交融的血液。
“原来……这就是我……”阿九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守墓人……苍岩……岩山堡主他们……一直都知道……”
她想起苍岩初见自己时的复杂眼神，想起他对自己体内龙怨之力的了解和隐隐的维护，想起他坚持要跟随来祖地，想起他看到壁画和水晶棺时的激动与悲怆……原来，他一直守护着的，不仅仅是祖地的秘密，更是她。
“林枫……”阿九抬起头，望向紧紧抱着自己的、眼中充满担忧与后怕的男人。这个在绝境中将她从东海边捡回，教她认字，教她修炼，带着她一路挣扎求生，甚至为她不惜对抗古龙的男人……他现在知道了。知道了她真正的身世，知道了她是多么大一个“麻烦”，知道了她体内封印着何等危险而不稳定的力量。
他会怎么想？会像那些人一样，视她为不祥的混血异类吗？会害怕她体内那属于龙族的暴戾力量吗？会因为她的身世可能带来的无尽麻烦而……推开她吗？
恐惧，比之前面对水晶棺牵引、面对记忆冲击时更深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然而，林枫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颤抖的身体，赤红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顿：
“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体内流着谁的血。”
“你只是阿九。”
“是我的阿九。”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
“那些想伤害你的，不管是什么古龙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都得先问过我的拳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龙化的右臂猛地握紧，暗金色的鳞片“锵”地摩擦，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战意的嗡鸣。鳞片缝隙中流淌的银辉，似乎也随着他话语中的决心，变得更加凝实、锐利。
阿九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他为了保护她不惜对抗一切的桀骜，看着他因为她的痛苦而同样痛苦、因为她的悲伤而同样愤怒的眼神……
冰封的心脏，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炭。
一丝微弱的、却无比真实的暖意，从最深处悄然滋生，蔓延开来，暂时驱散了那无边的冰冷与恐惧。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身体终于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祖地空间，再次传来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彻底崩塌的剧烈震荡！比之前银色古龙寒气冲击时更加猛烈！坚固的水晶地面大片大片龟裂、翘起！四壁的壁画出现了更多、更深的裂痕，一些水晶钟乳石从穹顶断裂、坠落！空气中充斥着能量乱流尖啸和结构崩解的轰鸣！
外界，那银色古龙似乎因为某种感应（或许是阿九记忆觉醒、封印进一步松动引发的血脉共鸣）而变得更加狂暴，攻击力度骤然加剧！不周山虚影在更猛烈的寒气、火焰、混乱低语的联合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心悸的“嘎吱”声，光芒迅速黯淡，虚影边缘开始出现明显的溃散迹象！
“不好！外面的攻击在加强！苏军师的阵法要撑不住了！”荆急声吼道，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剧烈震颤的穹顶。
“祖地也要塌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苍岩脸色惨白，扶着旁边碎裂的水晶墙壁才能勉强站稳。
林枫猛地抬头，望向那口在震荡中依旧稳如磐石、但棺盖缝隙中透出的金芒却开始急促闪烁的水晶棺，又看向怀中虚弱但眼神已重新凝聚起一丝光的阿九，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闪过。
离开？去哪里？外面是三头古龙和不周山即将崩溃的绝境！留在这里？祖地即将崩塌，而且这棺中的存在……
不，或许……还有一条路。
一条更加危险，但可能是唯一能同时解决阿九问题、获取对抗古龙力量、甚至挽救曙光城生机的……绝路。
林枫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了那口水晶棺，锁定了棺盖缝隙中，那双似乎也在透过缝隙、冰冷地“注视”着他们的金色瞳孔。
“阿九，”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声音低沉而决绝，“敢不敢……跟我赌一把更大的？”
阿九顺着他目光望去，看到了那口水晶棺，也看到了棺缝中那双冰冷的金瞳。她身体下意识地一颤，那被强行拉入、记忆冲击的痛苦仿佛再次袭来。但看着林枫眼中那燃烧的、近乎疯狂的决意，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那种天塌下来也要一起扛的坚定，她心中的恐惧，竟奇异地被另一种情绪缓缓压过。
是信任，是依赖，是……无论前路是地狱还是深渊，只要他在身边，就敢去闯一闯的勇气。
她用力点了点头，银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焰。
“你去哪……我去哪。”
林枫不再犹豫，将她轻轻扶稳，让她靠在自己身侧。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口水晶棺，对着棺中那双冰冷的金瞳，用尽力气，嘶声吼道：
“月璃！星瞳之女在此！身负血魂契约之钥与封印之锁！”
“外面是你的同族！是背叛者的后裔！他们要毁掉这里！毁掉你最后的希望！”
“你甘心吗？！就这样永远沉睡？！看着她们用命换来的契约与和平希望，彻底湮灭？！”
“告诉我！怎么才能打开真正的封印！怎么才能拿回属于她们的力量！怎么才能——让那些背叛者，付出代价！！！”
吼声在剧烈震荡、濒临崩溃的祖地殿堂中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与挑衅，狠狠撞向那口冰冷的水晶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