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来去自如(1/2)
这清晰地昭示着一个冰冷的事实:她与阿无,本质上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被精心剥离、重塑、用以承载希望与改变的“新载体”;一个是被诅咒、被净化、却依旧背负着万古尘埃与执念的“旧遗物”。他们的相遇与绑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跨越世界壁垒的、目标明确的“嫁接”。
女献和月娥,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为了“拯救阿无”。她们真正想撼动的,是那个束缚了阿无、也束缚了她们自己的、更宏大的“世界轮回”。阎罗的黄泉系统证明了,仅仅依靠系统内的“填海”和“规则修补”,无法真正打破循环。阿无的记忆与存在本身,就像一颗无法被消化、却不断释放扰动的“结石”,无论投入哪个“世界”的熔炉,都会沉淀下来,持续产生影响。
所以,消除记忆从来不是女献的初衷。那太肤浅,也太不彻底。她想要的,是让那颗充满破坏欲的“饕餮之石”,在全新的、未被旧规则完全污染的“溶液”(于小雨的灵魂与新世界)中,被缓慢地转化、重塑,最终变成一个……“好家伙”。一个能承载不同可能性的、全新的存在。
而这个漫长而艰难的“转化实验”首席执行者,或者说,那个负责与“结石”朝夕相处、用自身“溶液”去浸润它的“催化剂”,就是她于小雨。是阿无的“师父”。
师父……她曾经怀疑过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个称呼。论力量,阿无曾是凶名赫赫的饕餮,如今更融合了“渊瞳”,潜力难测;论阅历,她不过是走了趟黄泉的普通魂灵,前尘尽忘。她拿什么教他?又凭什么引领他?
但现在,这种怀疑已经淡去了。并非因为自信,而是因为无需再论配与不配。她是女献选中的“溶液”,是阿无认可的“师父”,是此刻与他并肩逃亡、分享篝火的人。这就够了。她不想再去纠结复杂的因果与使命,只想尽己所能,让身边这个在睡梦中偶尔还会蹙眉的家伙,在未来(如果还有未来的话)的每一天,能多一分平静,少一丝被往事追噬的痛苦。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篝火上方,感受着那真实的温暖。这具躯体……越来越不像“人类”了。她感受不到生理性的饥饿,只有一种对纯净能量、对温暖、对“补充”的模糊欲望。这欲望并不狂暴,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需求,倒是……与净化后的“饕餮”习性,有那么点异曲同工?她不嗜血,不贪噬,但确实在通过与环境(吃“兔子”、吸收篝火热量、乃至之前无意识吸收阿无散逸能量来补充自身)的能量交互来维持存在。
在这个她自己创造(或至少是祝福催生)的世界里,她并没有感受到多少“造物主”的特权。天气影响范围有限,言出法随时灵时不灵,对深层规则两眼一抹黑,甚至不如一个熟悉野外生存的普通人。好几次,如果不是阿无对危险更敏锐的感知和提醒,她可能早就被那些诡异的菌毯、藤蔓、幻月吸干了能量,成了这个世界“生态循环”的养料。
这个世界……并没有把她当作需要特殊关照的“主人”。它只是按照自身那套尚在成形的、混合了新旧碎片的规则运转着,而她,不过是其中一个比较特殊的“住户”罢了。
那么,阎罗呢?
那个在地府深处,看到红月爆散、新世界诞生时,露出欣慰又复杂笑容的阎罗,她到底在欣慰什么?
于小雨的目光从篝火移向沉静的夜空,思绪电转。
阎罗被困在黄泉系统里,万年如一日地“填海”,看着魂灵在既定剧本中轮回,用智能工具生成事件维持着死寂的“有序”。她能看见轮回,能制造变数,却无法亲身跳脱那个框架。她就像被困在玻璃缸后的观察者,能看见缸外的模糊光影,却永远触摸不到真实的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