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心若止水剑自鸣(2/2)
庄肃然茫然四顾。
“重的不是铁,是你背负的昨日!你总是恐惧明日生死,总是回头望那些斩不断的情丝,又总是抬头望那些未知的强者……”
声音越来越清晰。
庄肃然浑身一震。
是师父!
是他那个为了给他创造杀机,主动以身束缚2级焦尸的师父!
而这些话……很熟悉!
是他自跟随师父学武以来,听过最多却又始终未能真正领悟的教诲。
“可你唯独忘了,看一眼……手中的剑。”
庄肃然下意识低头。
手中重剑剑身沾满黑血,微微颤动着,发出低沉的、几不可闻的嗡鸣。
像是有生命,在哭泣,在呐喊。
“风动涟漪起,万物皆扭曲;风停波澜静,倒影自称峰。”
师父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他灵魂发颤。
“乱你的不是这世间,是你的心!”
“心若止水……”
庄肃然喃喃重复,握着剑柄的、因脱力而颤抖的手,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稳下来。鲜血顺着虎口的裂痕滴落,砸在剑身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这一剑,便是你自己!”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庄肃然双目猛然圆睁!
也就在这一刻,他终于听清了——那穿透战场、一直在他耳边若有若无的吟诵声,来自施朗送!
那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官方高手,此刻站在指挥车旁,闭着双眼,嘴唇开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战场每一个角落: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古老的战歌,带着奇异的韵律和力量。
每念一句,庄肃然就感觉四肢百骸中,涌出一股新的、温热的力量。
那不是他自己的气,而是一种共鸣,一种被连接、被鼓舞、被“同仇敌忾”的信念所激发的潜能!
施朗送的能力——是精神鼓舞与力量共鸣!
功夫猩猩可不会给他顿悟的时间。
庞大的黑影再次笼罩而来。
这一次,它双掌齐出,一左一右,封死了庄肃然所有闪避空间。
掌风呼啸,带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道,若是拍实,庄肃然瞬间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喷火地狱犬也在远处蓄力,喉咙深处的火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亮、都要骇人。
庄肃然这一次,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看那拍来的巨掌,没有看远处蓄势待发的火焰。
他闭上了眼睛。
心若止水。
世间所有的喧嚣、危险、死亡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他“看”到了手中的剑。
不是用眼睛,是用心。
剑很重,八十七斤。
可此刻,他感觉不到重量。
他感觉到的是剑的“意”——是锻造时千锤百炼的刚硬,是饮过无数焦尸黑血的戾气,是承载他无数次挥斩的执念,也是……那个素不相识的男人,随手将它抛来时,那轻描淡写中蕴含的洒脱。
庄肃然忽然笑了。
笑容扯动伤口,有点疼,但他笑得很畅快。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睁开了眼睛。
眼中再无迷茫,再无焦躁,只剩一片澄澈如镜湖的平静。
功夫猩猩的巨掌,已拍至胸前半尺。
喷火地狱犬的吐息,喷薄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庄肃然动了。
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甚至没有蓄力。
他只是很简单地,将手中的重剑,向前递出。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
就像初学者第一次学刺剑,生涩,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可就在剑尖递出的刹那——
“嗡!!!”
剑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如龙吟的震颤!
随着气的灌注,剑尖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地切开,留下一道细微的、扭曲的黑色痕迹——那是空间被极致锋锐所撕裂的征兆!
功夫猩猩双眼里透出一股胆寒之意。
它想收掌,想退,可那股粘稠的吸力此刻仿佛反作用在了它自己身上,让它动作凝滞了零点一秒。
就这零点一秒。
“嗤。”
一声轻响。
很轻,像羽毛飘落湖心。
重剑的剑尖,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功夫猩猩覆盖着漆黑角质层、硬如钢铁的掌心。然后,剑势不减,顺着掌骨、腕骨、小臂骨……一路向上,最终从肩膀后方透出!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仿佛它刺穿的,不是2级焦尸坚不可摧的躯体,而是一张薄纸。
“吼……呜……”
功夫猩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柄从自己肩膀透出的黑色剑尖,又抬头看向庄肃然平静无波的眼睛。
庄肃然手腕微微一拧。
“噗!”
功夫猩猩整条右臂,连同肩膀一大块血肉,被剑身蕴含的奇异震颤之力,震得粉碎!黑血和碎骨渣滓喷溅!
“心剑——斩!”
庄肃然收剑,没有回头。
喷火地狱犬口中呼啸而来的暗红火龙,在他背后三尺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轰然四散。
他的气,可以外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