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4章 最后的狂欢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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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节。

青萍镇在这一天迎来了新年最后的狂欢。镇公所早在几天前就在主街两旁挂满了各色花灯，有兔子灯、莲花灯、鲤鱼灯、走马灯，入夜后一齐点亮，整条街被照得流光溢彩，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镇上的孩子们人手一盏小灯笼，在街上跑来跑去，比试着谁的灯笼更好看；年轻男女们也三五成群地结伴出游，笑语欢声此起彼伏，给这个寒冷的冬夜增添了无限的暖意和生气。

书铺在这一天破例没有打烊，她特意在门口也挂了两盏灯笼——一盏是普通的红绸灯，另一盏是她自己动手糊的一盏梅花灯，用竹篾扎成骨架，糊上半透明的宣纸，纸上画了几枝疏疏落落的墨梅，灯芯燃起时，梅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雅致的韵味。

这盏梅花灯引来了不少路人的驻足观赏，有人甚至专门进铺子里来问她这灯是在哪里买的。她笑着说是自己糊的，那人便央求她也帮着糊一盏，愿意出钱买。她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又改了口：“糊灯费工夫，我今天怕是赶不出来。要不你留下地址，我做好了给你送到家里去？”

那人连声道谢，留下了姓名和住址，心满意足地走了。她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也许，书铺除了卖书，还可以兼做一些与书相关的雅致物件，比如花灯、书签、信笺之类的小东西。这些东西成本不高，却能吸引更多的人走进书铺，说不定还能带动书籍的销售。

她将这个想法默默记在心里，打算等过完节后好好琢磨琢磨。

傍晚，沈逸之从学堂回来了。他今天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那件半旧的棉袍，而是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深青色长衫，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看到他这副打扮，不由得愣了一下，问道：“你这是……要出门？”

沈逸之站在门口，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目光有些躲闪，语气却故作平淡：“今晚镇上闹花灯，我陪你去看看。”

她看着他那一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又温暖，没有戳穿他，只是转身从柜子里取出那件她过年才舍得穿的靛蓝色新棉袄换上，又拢了拢头发，将那枝梅花银簪端端正正地插好，然后走到他面前，笑着说道：“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了家门，汇入了街上观灯的人流之中。

青萍镇的花灯虽比不上省城那般繁华盛大，却自有其质朴动人的韵味。每一盏灯都是镇上的人家亲手扎制的，虽然做工粗细不一，但每一盏都寄托着一份美好的祝愿和期盼。她一路走一路看，不时停下来指着某盏精巧的灯笼让沈逸之看，沈逸之则跟在她身后，偶尔点头应一声，目光却更多地落在她那被花灯映亮的侧脸上。

走到镇中心的石桥上时，她停下了脚步。站在桥上望去，整条河两岸灯火通明，花灯的倒影在水中摇曳，随着水波荡漾开来，像是无数颗碎掉的星星洒在水面上。夜空中升起几盏孔明灯，橙红色的光点缓缓上升，越飞越高，渐渐融入深蓝色的夜幕之中，仿佛真的能飞到天上去，将人们的愿望带给天上的神明。

她双手撑在桥栏上，仰头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孔明灯，忽然开口问道：“逸之，你说，那些灯最后会落到哪里去？”

沈逸之站在她身旁，也仰头望着那些飘摇的光点，沉默了片刻，然后答道：“落到它们该落的地方去吧。”

她转过头，看着他，月光和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比平时更加深邃和柔和。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话不多，虽然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说出一些恰到好处的话，让她感到安心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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