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4章 任命文书（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看到秀兰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拉着她的手，将她领进书铺里，柔声说道：“不用紧张，以后这里就跟自己家一样。你看，阿蘅姐姐也在，有什么不懂的，问她也可以，问我也行。”

阿蘅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冲秀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师妹，欢迎欢迎！”

秀兰被阿蘅这一声“小师妹”叫得脸更红了，但紧张的情绪确实缓解了不少。她偷偷抬起头，打量了一下书铺的环境——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墨香和纸香。她的眼睛渐渐地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一个宝藏。

她带着秀兰在书铺里转了一圈，给她介绍了各个区域的书架分类，又教她如何整理书籍、如何擦拭书架上的灰尘、如何招呼客人。秀兰听得认真，记得仔细，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会主动提问，学得比她在学堂里听课还要投入。

傍晚，秀兰离开书铺时，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暮色中。阿蘅站在门口看着秀兰远去的背影，双手叉腰，老气横秋地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她从后面拍了阿蘅的后脑勺一下，没好气地说道：“说得好像你很老似的。你才多大？”

阿蘅回过头来，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十六了，不小了。在我们村，十六岁的姑娘都该说婆家了。”

她听到“说婆家”三个字，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阿蘅，认真地问道：“阿蘅，你想过嫁人的事吗？”

阿蘅被她突然这么一问，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凌清墨，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老板娘，说实话，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我们村，女孩子长大了就是嫁人、生孩子、伺候公婆、下地干活，一辈子的路都是定好的，没什么好想的。但是自从来了书铺，跟着你学了这么多东西，我开始想了——我不想那么早就嫁人，我还想多学点东西，多见见世面。我想像你一样，做一个自己能做主的人。”

她听完阿蘅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阿蘅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那你就好好学。等你学够了，见够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阿蘅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她倔强地忍住了，低下头继续拨弄那把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书铺里响着，像是她此刻内心那些纷乱而坚定的念头。

三月二十五，沈逸之从学堂回来后，带回了一个消息。

学堂里的一位同事——姓周的年轻教习——私下找他聊天时，无意中提到了他的妻子。周教习说，他妻子前些日子回娘家时，听说了青萍镇清墨书铺凌娘子的事迹，回来后跟他念叨了好几次，说想去书铺看看，买几本新学方面的书回来读。周教习还说，他妻子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事，整天就是操持家务、带孩子，没想到这次回了一趟娘家，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开始主动找书看了。

沈逸之在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她却从他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隐藏得很深的骄傲和欣慰。

她坐在灯下，听着沈逸之说完这件事，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她拿起桌上的针线篓，继续缝补沈逸之那件袖口磨破了的旧长衫，一针一线，走得又稳又细。

窗外，三月的夜风轻轻吹过，带来了田野里麦苗拔节的细微声响和远处池塘里青蛙断断续续的鸣叫声。春天正在一寸一寸地深入，万物都在悄悄地生长和变化，就像她身边的这些人、这些事，也在不知不觉中，朝着一个更好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前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