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8章 老朋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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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贞也在打量她。两个人隔着几级台阶，目光相遇，彼此都停顿了片刻，然後同时笑了出来。

「你就是凌姐姐吧？」顾婉贞快步走下最後几级台阶，来到她面前，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喜和亲切，「蕴文学姐给我写了好几封信提到你，我早就想见你了。今天总算见到了真人。」

她握住顾婉贞伸过来的手，感觉到那只手温暖而有力，笑着说道：「我也早就盼着你来了。走，我们出去走走，我带你逛逛青萍镇。」

两个人并肩走出客栈，沿着青萍镇的主街慢慢走去。清晨的小镇刚刚苏醒过来，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腾腾的白雾，炸油条的滋啦声和卖豆腐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顾婉贞好奇地东张西望，对一切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不时停下来询问这是什麽、那是什麽，她一一解答，偶尔还会穿插一些关於镇上人事的有趣典故，引得顾婉贞连连发笑。

她们走到书铺门口时，她停了下来，指了指那块新换的匾额，说道：「这就是我的书铺——清墨书铺。」

顾婉贞仰头看着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目光在右上角那朵雕刻的梅花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转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一句：「凌姐姐，我能进去看看吗？」

她推开门，将顾婉贞领进了书铺。

顾婉贞一走进书铺，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不再说话，目光专注地扫过一排排书架，手指轻轻掠过那些书脊，偶尔停下来，抽出一本书翻看几页，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她的动作轻柔而虔诚，像是在抚摸一件件珍贵的艺术品。

她在书架之间慢慢地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一个角落里——那里摆放着的，正是李婆婆送来的那几本旧书。顾婉贞拿起最上面那本，看到扉页上「李氏文英藏书」那行娟秀的小字，沉默了片刻，然後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凌姐姐，这些书……是一位女读书人留下来的吧？」

她点了点头，将李婆婆和她母亲的故事简单讲了一遍。顾婉贞静静地听着，听完後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又翻了翻那本书，然後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原位，轻轻地说了一句：「可惜了。」

她没有问顾婉贞在可惜什麽——她们都懂。

两个人在书铺里聊了很久。从书铺的经营聊到新学的推广，从柳溪镇的见闻聊到杨家埠的那个少年，从李婆婆的母亲聊到苏蕴文在省城的工作。话题一个接一个，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积蓄已久的话语奔涌而出，怎麽也说不完。

临近中午时，顾婉贞忽然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凌姐姐，我想尽快开始筹备女学的事。我不想等太久。」

她看着顾婉贞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