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月下的仙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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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这种平静非但没让张铭松口气,反而让他心里直发毛。
不光是他,连站在门口的玛莎都察觉出了违和感。
怎么个事儿?
自己刚才见着张先生都差点激动得哭出来,怎么轮到日思夜想的小姐正主了,反应反而还没有她激烈?
玛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转念一想,或许是小姐三年没见心上人,骤然重逢之下犯了贵族少女的矜持,不好意思当着其他人的面失态?
懂事的玛莎脑补出了合理的解释,当即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外,顺手将房门严丝合缝地掩好,把空间留给了屋里的两人。
听着门锁轻轻合拢的咔哒声,张铭收敛心神,看着面前的少女开口道:“吉娜,其实我这次回来……”
“天使先生,一路过来累坏了吧?先坐下歇会儿吧。”
吉娜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她拢了拢身上的丝质披肩,迈着优雅从容的淑女步伐走到绒布沙发旁,熟练地提起桌上那只精致的银质保温茶壶,往骨瓷杯里注了七分满的红茶,递到张铭面前。
张铭沉默地接过茶杯,顺手将右肩上的帆布大包卸下来放到一边,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衣兜里的小橘猫米娅似乎也感受到了屋内低沉古怪的气压,乖巧地把脑袋缩在口袋里,大气都没敢喘。
“这三年来,先生在外头一切都还顺遂吗?”
“还算凑合,就是遇到点麻烦耽搁了行程。”
“那就好。栗子市这几天的夜里湿气重,先生出门在外,还是要多注意添衣保暖才是……”
吉娜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脊背挺得笔直,柔声细语地说着关切的话。
每一个发音都标准得挑不出半点瑕疵,每一句问候都透着贵族千金的良好教养,温和、得体、周到。
却也疏远、客套、陌生得像是在招待一位许久未见的远方来客。
张铭端着温热的茶杯,一口水都喝不下去。
他要的可不是这种恭恭敬敬的贵族社交辞令!
念头微动,张铭不动声色地开启了【状态栏】。
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随之在吉娜头顶展开:
【姓名:乔治亚娜·斯宾塞】
【身体轻度虚弱(长期睡眠不足、食欲减退)】
【欣喜、克制、深度忧伤】
......
她在忧伤什么?
状态栏写的并不清楚。
但结合下边的各种细碎条目的描述,张铭还是想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吉娜的视角里,天使先生一声不吭地消失了整整三年,偏偏在她大婚前夕的深夜突然现身。
她恐怕以为……先生只是听说了她即将嫁做人妇的消息,特地赶在大婚前夜过来见她最后一面,以“朋友”的身份送她出嫁的!
正因为以为这是一场体面的诀别,所以她才压抑着自己的情感,逼着自己戴上“准德文郡公爵夫人”的端庄面具,试图在爱的人面前维持住最后的骄傲与体面!
张铭只觉得心口又酸又麻。
哎哟,这个傻姑娘!
“吉娜!”
张铭把手里那杯红茶重重往茶几上一搁,声音猛地拔高。
在少女错愕的注视下,他上半身前倾,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吉娜纤细微凉的双臂,强行将她的身子扳过来正对着自己。
“我三年前离开得太匆忙,后来又因为一连串阴差阳错的意外被困在了别处,一直没法回到这个地方,这才一眨眼拖到了今天……”
吉娜被他抓得肩膀微颤,却没有挣扎,那双眸子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簇微弱的火苗。
张铭看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
“我现在说这些不是为了给自己的迟到找借口。我只是想把当年没来得及、也没机会讲给你听的那句话,原原本本地补上——”
他顿了顿,说道:
“Iloveyou.”
吉娜如遭雷击,瞳孔剧烈地震!
她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Iloveyou.”
张铭不仅用英文重复了一遍,紧接着又换回了字正腔圆的中文,掷地有声地宣告道:
“我,张铭,爱着,你,乔治亚娜·斯宾塞!”
对欧美姑娘,含蓄委婉那一套是行不通的,就得用最直白热烈的直球!
话音落下,吉娜浑身剧烈地颤栗起来,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软塌了下去。
要不是张铭双手还稳稳扶着她的胳膊,她怕是当场就要脱力跌坐在地毯上。
张铭没有停下攻势,只是声音放缓了几分:
“在我的记忆里,吉娜从来就不是什么对着月亮叹气的忧郁淑女。我认识的那个吉娜,可爱、勇敢、善良、聪明,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都能想出古灵精怪的鬼点子,像阳光底下肆意盛开的花儿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蓬勃的生命力。”
“只要待在她身边,哪怕天塌下来都会觉得心情愉悦。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那样的吉娜,我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听着这番迟到了整整一千多个日夜的剖白,吉娜咬着下唇,大颗大颗的滚烫泪珠在眼眶里再也兜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控诉、又像是撒娇般地哽咽道:
“那你……那你当年为什么不说?!”
张铭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为啥当年不说?
因为哥们儿是个遵纪守法的五好青年啊!
三年前你才豆芽菜似的一小只,我当时要是敢拉着你的手深情表白,哪怕18世纪的大不列颠法律不管,我自己良心上的道德法官都得当场判我个三年起步!
现在那就不一样了。
时间轴推了三年,版本更新完毕,当年的小豆芽菜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个头窜到了他的鼻尖,有的地方更是极有规模。
当然,这种破坏浪漫氛围的话,张铭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可能说出口。
他只是松开抓着她臂膀的右手,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低声道:
“让你受委屈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击溃了少女心里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
蓄积了三年的委屈、恐慌、孤独与思念,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喷薄!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