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闪闪发光的小腿（3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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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宾塞伯爵话音落下，霍尔德内斯伯爵也顾不上什么王室近臣的矜持，快步走到窗边。

范西塔特男爵更是小跑着跟了过去，一把按住冰凉的石质窗台，探头往下张望。

市政厅门前的长街上，黑压压的人群被分开在左右两侧，中间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敞笔直的通道。

倘若此时这两人手里有一支黄铜单筒望远镜，稍微校准焦距仔细打量，说不定还能发现几分端倪——在那看似聚集的拥挤人群中，有好几十个半大小子正像泥鳅一样来回穿梭，扯着嗓子起哄造势；

而在道路两侧的最前排，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两个膀大腰圆的马夫、码头船工或是短工，正不动声色地充当人肉护栏，将激动往前挤的市民稳稳挡在“安全线”后。

整条街道吵嚷得像烧开的沸水，数不清的人头攒动着，人们全都伸长脖子望向长街尽头。

“来了！”

也不知是谁在街角高喊了一嗓子。

嘈杂的议论声陡然一滞，紧接着，马蹄敲击青石板的清脆声响富有节奏地由远及近。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队开道的骑马随从。

一共八骑，清一色的高头大马，马背上的骑手个个身形魁梧、肩宽背厚，身上穿着裁剪利落的深色统一制服。

这群人既没有寻常护卫那种懒散油滑的痞气，也没有市井打手的凶悍躁动，腰杆挺得笔直，控缰的动作整齐划一，单是那股令行禁止的肃杀精气神，就让人群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紧随骑队之后的，是一辆体型庞大的四轮马车。

车厢通体打磨得极为考究，黑亮漆面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暗泽。

而真正让楼上两位贵族惊讶的，是拉车的那六匹毛色纯正的骏马。

在大不列颠的礼制里，八匹马拉的黄金国事马车是国王陛下的专属，哪怕是王储出行也绝不敢逾矩；

而在八驾马车之下，六马拉车便是最高规格礼仪场合才能动用的顶级规制。

驾车的那名车夫高踞在车厢前方的驭座之上，身板硬朗得像根钉在木座上的铁桩。

面对两侧数千人的围观与喧哗，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仅凭一双稳如泰山的大手轻轻挽着六匹烈马的缰绳，眼神扫视前路时带着股久经沙场的冷厉——内行人只需看上一眼就能断定，这绝不是什么普通马夫。

而在大马车后方，还有两名随从背着硕大的皮囊，一边控马慢行，一边不断探手入囊，朝道路两侧的人群抛洒着什么。

抛出来的既不是欧洲贵族彰显仁慈时常撒的铜币，也不是庆典用的玫瑰花瓣，而是一小包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封好、瞧着轻飘飘的物件。

与此同时，还有一名嗓门洪亮的随从骑在马上，用字正腔圆的英语高声宣告：

“大清钦差体恤不列颠民众，特赐贡茶——！”

话音落下的瞬间，街道两侧的人群轰然炸开了锅。

这可是1774年的大不列颠。

在眼下这个连中产体面人家都要把茶叶罐子锁进铜匣、穷苦百姓抓一把茶末拿水反反复复煮上三天都舍不得扔的年代，正儿八经从东方运来的茶叶，在黑市上完全就是能当硬通货使的宝贝，更别提还是带了个“贡”字的好货！

哪怕是不懂什么叫“钦差”的底层市民，一听见“特赐贡茶”四个字，眼睛也瞬间绿了。

无数双手臂争先恐后地朝半空中抓去，人群顿时掀起一阵剧烈的骚动，争抢起来。

好在那些提前卡在路边的马夫和船工们眼疾手快，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别挤！都有份！别冲撞了贵人车驾！”，一边顶住阵线，这才让场面维持在热闹却不混乱的界限之内。

三楼窗边，霍尔德内斯伯爵眯起眼睛，沉声评价道：“不管这里面坐的究竟是不是大清使臣，单凭这份排场，就绝非泛泛之辈。”

说完，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斯宾塞伯爵。

他可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绅士。

一个据传昨晚才秘密抵达栗子市的东方使臣，哪怕随身带了再多金银，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凭空变出六匹调教极佳的纯血挽马、一辆符合高规格礼制的重型四轮礼仪马车，以及那名顶尖车夫。

这套豪华配置背后，必然有斯宾塞家族的手笔。

可这位辉格党党鞭到底图什么？

霍尔德内斯伯爵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念头，却始终抓不住线头，索性暂且压下疑虑，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一旁的范西塔特男爵此时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作为东印度公司的董事，全不列颠没人比他更清楚东方茶叶的分量——平日里公司为了维持垄断暴利，对私茶向来是重拳出击，结果下头这群人倒好，直接把昂贵的东方茶叶当成不要钱的玩意满大街乱撒！

这哪是在撒茶叶？这分明是在拿鞋底子抽他的脸！

男爵盯着那辆缓缓逼近的六驾马车，手心全是冷汗，心底却还死撑着一丝侥幸，反复小声念叨：“不过是虚张声势……对，一定只是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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