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随时会碎掉（2/2）

“活着，一点点体会，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厚重的铁门缓缓合拢，将林舒薇那抹瞬间僵在脸上的大仇得报的笑，彻底锁进无边的黑暗与绝望里。

门外。

陆京洲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袖口，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那双桃花眼底，寒意未散。

林舟快步上前，“陆总，林家那边……”

“明天一早，林氏集团所有产业全面查封，银行冻结，合作方全部解约，股市直接做空。”

陆京洲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至于林霄和林老爷子……”

他顿了顿，眸色冷冽。

“让他们活着看着林家彻底消失。”

“这是，他们想护着凶手的代价。”

“是。”

吩咐完毕，陆京洲抬步，朝着通往主楼的电梯走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地下的阴冷与血腥彻底隔绝在外。

镜面里，映出男人挺拔的身影，眼底的狠戾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镜面，像是在触摸那个远在楼上、安然熟睡的小姑娘。

笙笙。

所有伤过你的人。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电梯上行，抵达一楼。

走廊里灯火柔和，没有一丝声响。

陆京洲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向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属于她的干净温暖的气息。

床上的人睡得正沉，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陆京洲放轻动作，褪去外套，轻手轻脚地躺到她身边。

几乎是他刚靠近，岑予衿便像是有感应一般，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小脑袋埋进他颈窝，发出一声软糯满足的轻哼。

陆京洲心口一软，所有的冰冷与戾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绕指柔。

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睡吧。”

“有我在。”

“再也没人，能伤你分毫。”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温柔洒落。

室内一片安稳。

岑予衿睡得很沉。

她蜷在陆京洲怀里，像只找到安全窝的小动物，呼吸均匀而绵长。

陆京洲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巴抵在她发顶，闭着眼，却始终没有真正睡着。

地下室里林舒薇那抹诡异的笑，总在他脑海里晃。

不是害怕。

是某种说不清的不安。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她睡得很安稳，睫毛安静地垂着，偶尔轻轻颤一下，像在做梦。

陆京洲勾了勾嘴角，收紧手臂，闭上眼。

算了。

不管林舒薇打的什么主意，都翻不了天。

睡意渐渐涌上来，他的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

突然，怀里的人猛地一抖。

陆京洲几乎是瞬间睁开眼。

岑予衿还在睡，但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不……”她发出含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哭腔，“不要……爸……”

陆京洲的心猛地一紧，过了这么长时间她似乎还是没能走出来。

这几天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伪装。

“笙笙。”他低声叫她，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笙笙，醒醒。”

岑予衿没醒。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越来越厉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在颤抖，像是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

“不！”

她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满是惊惧，像是还没从噩梦里挣脱出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僵在那里，浑身都在抖。

“笙笙。”陆京洲撑起身，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的视线对上自己，“看我。看着我。你醒了，是梦，只是梦。”

岑予衿看着他，眼神却像是穿过了他，看向什么别的地方。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爸……我看见我爸了……”

陆京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站在那儿，浑身都是血……”岑予衿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想跟我说话，但他说不出来……他一直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她说着说着，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哭得浑身发抖。

“是我……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识人不清……如果不是我非要赖着周时越，和他产生了孽缘，我爸也不会被……”

“笙笙！”陆京洲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手臂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不是你。不是你的错。听见没有？不是你的错。”

岑予衿埋在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陆京洲的心疼得像是被人拿刀在一刀一刀地剜。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

生气的、害羞的、得意的、撒娇的。

但从没见过她这样。

这样崩溃，这样破碎，这样……

像是随时会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