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研一那年,我做了他的情人(16)(1/2)
医院在市区,一栋灰白色的楼,门口写着“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苏允走进去,坐电梯上到十二楼,找到精神科的病房。
护士带她到一间病房门口,指了指:“就是这间。”
苏允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林婉坐在窗边,背对着门。她瘦得厉害,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头发也白了很多,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林老师。”苏允叫她。
林婉慢慢转过头。
她看见苏允,愣了几秒,眼睛里闪过很多情绪:惊讶,困惑,然后是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沙哑。
“肖雨让我来的。”苏允走进去,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住,“她说你一个人,需要人照应。”
林婉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走吧,”她终于说,“我不想看见你。”
苏允没动。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她说,“但我答应了肖雨。我只是看着她,有什么情况通知她。不会打扰你。”
林婉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苏允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过了很久,林婉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她说,没有回头,“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
苏允愣了一下。
林婉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二十四岁,我嫁给肖颜,”她说,“那时候我也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
苏允的指甲掐进掌心。
“二十年,”林婉继续说,“二十年,我看着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周雨薇,陈茜,还有别的我不知道名字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每次我都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他会回来的。每次他都回来了。直到你。”
苏允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我不是在怪你,”林婉说,“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苏允。
“是他,”她说,“是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珍惜。”
苏允的眼眶热了。
“林老师,”她开口,声音有些抖,“对不起。”
林婉没有回头。
“你不用道歉,”她说,“你只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也一样。”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苏允站在那里,看着林婉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二十年后的自己。
“林老师,”她轻声说,“我会走的。”
林婉转过头,看着她。
“我不会再来了,”苏允说,“肖雨那边,我会告诉她,让她找别人。”
林婉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傻孩子。”她轻声说。
苏允转身,走出病房。
门在身后关上,她靠在墙上,眼泪流下来。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苏允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手机响了,是肖颜。
“怎么样?”他问。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见过了。”
“她怎么样?”
“还好,”她说,“比我预想的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苏允,”他叫她,“你在哪儿?”
她抬头看着医院的招牌,说:“在医院门口。”
“今晚住哪儿?”
她愣了一下。
是啊,住哪儿?
回深圳的飞机是明天下午,今晚她得找个地方住。
“不知道,”她说,“找个酒店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珍珠湾吧。”
苏允的心猛地一跳。
“钥匙还在老地方,”他说,“密码没变。”
苏允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允,”他叫她,“去吧。”
挂了电话,她站在医院门口,很久没有动。
珍珠湾。
那间公寓。
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回去的地方。
打车到珍珠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小区还是老样子,门口的保安还是那个人,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她刷卡进去,坐电梯上到十二楼,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她伸手,在门框上方摸了摸。钥匙还在那里。
她打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黑,她按开灯。
一切都没有变。
沙发还是那张沙发,电视还是那台电视,书架上还是那些书。窗外的海还是那片海,月光照在海面上,银亮亮的。
她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
空气中还有他留下的气息,淡淡的,若有若无。茶几上还放着他看了一半的书,书页间夹着书签。厨房里的水槽很干净,显然他走之前收拾过。
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的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她走过去,拿起来看。
是他们的照片。
在鼓浪屿拍的,她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海风吹过来,他给她买了一根冰棍,她吃了一半,他吃了另一半。
她不知道他还留着这张照片。
她把相框放回去,坐在床上。
这间卧室,这张床,有太多回忆。那些夜晚,那些拥抱,那些吻,那些耳语。每一寸都刻在她记忆里,怎么也忘不掉。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枕头上还有他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滑下来。
那一夜,她在珍珠湾的公寓里睡了一晚。
睡得很沉,没有梦。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两年前。
然后她坐起来,看见床头的闹钟,看见窗外的海,看见一切如旧却空荡荡的房间,才想起来,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起床,洗漱,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摆好。走出卧室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相框。
她想带走,但最终没有。
那是他的东西。不属于她。
她把钥匙放回原处,关上门,离开。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看着窗外的厦门,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这一次,她没有哭。
三月,深圳。
苏允的工作越来越忙,新项目上线后,又接了新的项目。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出租屋倒头就睡,周末也难得休息。
肖颜偶尔给她打电话,说杭州的事,说新学校,说新学生。她听着,应着,话越来越少。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异地久了,能聊的话题越来越少。今天吃了什么,天气怎么样,工作忙不忙,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有时候视频接通了,两个人对着屏幕,沉默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月的一个晚上,肖颜给她打电话。
“苏允,”他说,“我五一去深圳看你。”
她愣了一下:“真的?”
“嗯,”他说,“想你了。”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热了。
“好。”她说。
五一那天,肖颜来了。
他瘦了些,但精神还好。她带他去吃深圳的特色菜,带他去逛万象城,带他去大梅沙看海。他牵她的手,亲她的额头,叫她“苏允”。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又有些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有些东西变了。他笑的时候,眼睛里少了些光。她说话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说了。
最后一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谁也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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