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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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园的草叶被紫墨染黑了一片。
夜趴在地上，肩膀被迪斯比娅笔尖扎穿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是紫的，混着墨，淌进泥土里，把草根都灼得卷曲。怀里那个银蓝色的光茧贴着她的心口，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又轻得像一片随时会散的雾。
春野遥扑过来，花瓣羽翼已经散去，校服裙摆上全是灰，膝盖磕破了，血混着泥。她伸手想扶夜，又不敢碰她肩膀的伤，手指悬在半空发抖。
海藤南、天之川绮罗、红城永久也围了过来。永久的红色香水瓶还攥在手里，火焰纹路黯淡下去，她半跪在夜身边，声音发紧：诗织呢？
夜抬起头，怀里那枚光茧轻轻起伏，像在呼吸。茧里，诗织的脸闭着眼，嘴唇却还带着一点刚才喊出时残留的、不肯认输的弧度。
救出来一半。夜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上半身在这里……剩下的一半，还在书里。
她抬头看向天空。
那本紫色巨书的虚影悬在诺布尔学园正上方，一动不动，像一只闭着的、紫色的眼睛。书脊是荆棘拧成的，封面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轻轻起伏——像呼吸，也像有人在书页深处，一页一页地翻。
诗织的声音从光茧里传出来，很虚，像隔着一层水：
夜……那本书正在翻……最后一页。迪斯比娅要在那上面……把你和我剩下的一半……一起写完。
夜的指尖收紧，光茧在她怀里轻轻颤了一下。
最后一页？
诗织的声音断断续续，原初之书里……每个人出生时都有一页，写着可能的结局。可你的页……是外来的。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你的页原本是空白的。
她顿了顿，光茧的光暗了一瞬。
空白让迪斯比娅害怕。空白意味着还没写，意味着还能改。所以她用紫墨填满你的页——在此凋零在此失败在此失去一切。她把你的每一步都写成注定，好让你照着活……活成她写好的字。
夜想起自己在书里看到的那一页——孤门夜三个字后面，原本是在此放弃在此凋零，被银蓝色的痕硬生生涂改成在此改写。那银蓝的痕，是诗织的。
而我这一页，诗织的声音更轻了，却更稳，诗织，在此守护孤门夜。我把它挡在你的页前面……替你接了十年的笔。迪斯比娅每划一刀，划在我身上，疼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夜的眼眶猛地热了。
她想起第一卷在蓝天王国醒来时，手里攥着那朵永不凋谢的永恒之花，脑子里空空荡荡，只记得一个模糊的、穿银蓝战斗服的背影。她一直以为那是失忆留下的残影，现在才明白——那是诗织，在书的最深处，替她挡着笔，被荆棘缠了整整十年。
你傻不傻。夜的声音发颤，把光茧抱得更紧，十年……你疼了十年，一句都没告诉我。
诗织在茧里轻轻笑了，笑得很浅：告诉你……你就不会往前走了。你会回头找我……然后被她一起写进去。
天空就在这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紫色的书页，像雪一样从那本巨书的虚影里飘落下来。不是几十片，是几百片、几千片——每一片都写着名字，每一片都写着结局。
夜抬头，看见一片书页打着旋落到佐野面前。佐野——那个想当兽医、被预写过一次、又被念回来的二年级男生——下意识伸手接住。
书页上的字烙进他眼底：
佐野，二十七岁，放弃兽医，继承家业，郁郁而终。
佐野的手停在半空。他的瞳孔一点点涣散，膝盖一软，地跪在地上。那不是被预写志向时的空洞——这是更深的东西，是未来被写死后的死寂。他的嘴唇动了动，嗫嚅着：二十七岁……我……郁郁而终？
这次不是志向！春野遥脸色惨白，一把夺过那片书页，是结局！是还没发生的未来！
夜撑着地面站起来，伤口撕裂的疼让她闷哼一声，但她咬着牙没倒：念不回来……因为那是。他还没活到二十七岁，本人没法亲口说那不是我——他不知道二十七岁的自己会怎样。
那怎么办？！绮罗怀里已经接了七八片书页，每一片都在她手里发烫，字往她皮肤里钻。
夜抬头看向漫天的紫色书页雨，又看向怀里诗织的光茧。光茧正对着天空的书页雨发出微弱的银蓝光——它在感应剩下那一半，也在感应那些被写死的结局。
迪斯比娅在替所有人写终点。夜的声音陡然扬起来，可未来还没发生——所以它是假的！它不是已经发生的事她想让它发生的事
她转向春野遥，眼神亮得吓人：别接书页！让本人看见那是别人替他写的未来——然后拒绝！就像佐仓拒绝被安排一样！不用知道真正的未来是什么，只要知道这不是我愿意的就够了！
佐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春野遥扑过去，把那片书页举到他眼前：佐野！看着它！这不是你的结局——这是别人替你写的！你才十六岁！你的二十七岁，凭什么让她写？！
佐野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着那行郁郁而终，看着看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他想起了自己捏着笔、在调查表上一笔一划写下我想当兽医时手心的汗，想起了念出那句话时金光炸开的温度。
那不是我！佐野吼了出来，声音劈了，我的二十七岁……我自己写！我想当兽医！哪怕最后没当成，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不是你写的结局！
轰——！
金色的光从佐野身上炸开，那片紫色书页在他面前烧成灰烬。佐野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大哭：我自己写……我的未来我自己写……
夜转头冲所有人大喊，都别接！看着它，说那不是我！你们的人生，凭什么让一本书替你们写完？！
藤原咲、望月瑠奈、佐仓，还有被念回梦想的学生们，纷纷抓起落在自己面前的书页，对着天空喊：
那不是我的结局！
我的人生我自己写！
我不想变成别人写好的样子！
金色的光点一朵接一朵在操场上炸开，像倒着下的雨，从地面升回天空。紫色书页一片接一片被烧掉。
但书页太多了。
漫天的紫色里，更多人还没来得及喊，就被写中的书页烙进眼底，眼神一点点空下去。春野遥四人同时举起变身道具——
precureprcessEngage！
粉色花瓣、蓝色水流、金色星光、赤红火焰同时炸开。cureFlora、cureraid、curekle、cureScarlet展开羽翼，冲天而起，四色招式狠狠轰向那本紫色巨书，试图阻止它翻页。
Floraltourbillon！
raidRipple！
iar！
ScarletF！
四道攻击撞在紫书上，荆棘封面被灼出大片焦黑，可书页依旧在一页一页地翻，丝毫不停。
没用的！诗织的声音在夜怀里急促起来，书在写最后一页……攻击只能伤封面，伤不到里面！夜……进去！用你的书签，翻到最后一页——亲手把它写完！
夜把光茧往春野遥怀里一塞：护好她。
春野遥接住光茧，眼泪掉下来。
夜已经退开半步。她从内袋里摸出那枚发烫的书签——从自己那一页撕下的一角，边缘沾着她的血，金色的在此改写在纸纤维里一闪一闪。LkKey和诗织的银蓝钥匙被她并握在左手，右手举着书签。
precureLkEngage——！
银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战裙从脚踝稳定凝起，银蓝为底，粉色的花瓣纹、蓝色的水纹、金色的星光纹、赤红的火焰纹在裙摆上交替流转，纽带形状的丝带从背后展开，化作半透明羽翼——羁绊形态。
她抬头看向那本紫色巨书，纵身一跃，带着书签撞进翻涌的书页里。
书里比上一次更冷。
紫墨像粘稠的河，在脚边缓缓流。夜踩着翻涌的纸页往深处冲，书签在掌心发烫，尖端笔直地指向下方——指向书的最深处，最后一页所在的地方。
她穿过一层又一层写满名字的书页。有的页上，佐野的名字被划掉又重写；有的页上，佐仓的名字旁边写着升学、就业、安定，正被金色的光一点点烧穿；更多的页，是希望王国成千上万人的名字，密密麻麻，像一片沉默的、被钉住的星。
然后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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