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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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漆到第二天早上才彻底干。

春野遥起得比谁都早，拎着水壶绕花架走了一圈，伸手在那根最后刷完的横木上按了按，指腹没沾粉，才把壶放下。木牌还歪着。她扶过三回，第三回扶完退两步看了看，索性由它去。

歪着吧，她跟佐仓说，扶正了倒像不是我挂的。

佐仓蹲在苗前，两片子叶上昨夜的露还没收。她点头点得很认真，手里小铲子却没动：遥姐，今天不浇水吗？

浇。等太阳再高一点。遥把刷子倒扣在桶沿上，昨天浇多了，土还浮着。

夜坐在石阶最下一级，看她们拌了两句。她没试那句Engage。LkKey在内袋里，贴着永恒之花，凉的，是枚普通钥匙的凉。昨夜收针之后就一直这样，不疼，也不响。她没去撬。

诗织端着两杯热的东西从古玫瑰那边过来，袖口那道破口拿白线潦草缝了两针，线头留着没剪。她递一杯给夜，自己靠在石阶另一头，没说话。

帕夫趴在根边。铃铛搁在湿土上，叮了一声；抬起来半寸，又闷回去。狗自己也不在意，把鼻子重新贴回土里。

贴着才响。佐仓忽然小声补了句，像在跟苗解释，离了根就不响。

夏穆尔小姐是抱着本厚书从玫瑰径那头走过来的。

她没走窗台第三格，尾巴也没翘，书角磕在裙摆上，掉了一点灰。到了石阶前，把书摊开，爪子按着一页。

她说，陈列室那格，空了。

公主课程陈列室在旧楼二层，门轴有点涩，推的时候得往上提半寸。

靠窗一排玻璃柜，四把dressUpKey各占一格，粉、蓝、金、赤，绒布都起了球。最右边还多出一格——不是新加的，木框漆色和别的一样旧，玻璃左下角有道划痕，绒布中央磨出一个浅浅的圆印，像常年被同一块布、同一个方向擦出来的。

柜签是张厚纸，毛边。该有字的地方平平整整，连墨渗进纤维的痕都没有。不是擦掉的，是按掉的：纸面还留着一点凹，像谁趁墨没干，用指腹压着，把那行字压回去了。

这一格，王室文献里没有登记。夏穆尔的爪子点了点圆印，可我每周三来擦柜子。擦了……她顿住，没报年数，反正这一格，我一直擦。

红城永久站在柜前，红钥匙搁在掌心没动。

文献不会漏。她说，授瓶、钥匙、祝词，一行一格。连我哥哥手背上沾了玫瑰土，都记了。

记了？遥抬头。

记了半句。永久拇指压住钥匙上那道旧划痕，腕子往里半寸，别问我哪半句。

玻璃柜里躺着一把钥匙。

没有花纹，不是粉不是蓝不是金不是赤，柄上连个字母都磨平了。像谁拿一块没写完的料子随手搁进去，忘了取。

佐仓挤在最前面，鼻子快贴到玻璃上，憋了半天冒出一句：那它是不是……没人要啊。

没人接。阿罗玛在窗台上理毛，理到一半停了：第三格。我站第三格。说完自己也不懂为什么要补这句，又低头理毛去了。

风从走廊那头穿过来，旧楼的窗没关严。

藤原咲抱着的一摞空白调查表哗地散了，最上面一张贴着地面滑进陈列室，正好停在玻璃柜脚边。

蹲下去捡的是个一年级生，早坂。刘海剪得齐，领结打得太紧，入园艺部才两周，名册上她那行写在最末，墨还新。

她捡起表，抬头，愣住了。

名册摊在膝头，是藤原咲顺手搁的。她那行旁边，正慢慢渗出另一笔字。不是紫，不是灰，是极淡的、旧钢笔的蓝，一笔压着一笔，像有人隔着纸背，想把自己的名字重新写回这一格。

我……早坂的手指按在名册上，声音很轻，我好像，应该叫别的。

藤原咲要去抽名册，夜先一步按住了纸角。

没有影子聚起来。天没变色，柜子没响，窗外的古玫瑰好好开着。只是夜内袋里那本暗红书自己翻了半页，纸页蹭着布，沙沙两下，停了。

诗织靠过来，声音压得只够两个人听见：别去找原主。一找，就顺着那笔字回去了。

夜没摸LkKey。

夏穆尔小姐，她蹲下去，跟早坂平视，柜门开一下。

那把钥匙，今天借出来。

夏穆尔的耳朵抖了抖：没登记的东西不出柜。这是规矩。

那就不记借。夜说，记今天谁用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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