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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4章 启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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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猎杀吾等同袍吧——/去哀悼吾等命运吧——”]

[“去引渡众神灵魂吧——/去用神灵滋养乐土吧——”]

[“然而,汝须记得——/然而,汝应记得——”]

[“众人将与一人离别,惟其人将觐见奇迹——(只有一人能活到最后,见证「再创世」)。”]

[“此乃——命运使然——”]

[濒死的泰坦再无声音。]

[“我明白,雅努斯……”缇里西庇俄丝声音哽咽:“谢谢。然后……好好睡吧。”]

[缇里西庇俄丝蜷坐在殿内的地面上,一头炽艳的红发如流霞般铺散开来,长长的发丝淌过肩头,一直漫到裙裾。]

[一身素白的圣女长裙,华贵又带着几分脆弱。此刻的她微微垂首,眼睑轻合,泪珠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缇里西庇俄丝沉默,抽泣着。]

[片刻后,缇里西庇俄丝声音有些发颤:“母亲啊……”]

[“您……看到了吗……?”]

[“我已接过使命,就要启程了……”]

[“我将越过众神的残骸,在凡人中流离……”]

[“如此,拨开翁法罗斯漆黑的迷雾……”]

[“愿我们……愿一切世人……”]

[“都能循着那踏出的万千道路……在鲜花芬芳的西风尽头重聚。”]

[“妈妈……明天见。”]

“……”

天幕之下,颜回久久伫立,神色怔然,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良久过后,他喉头微微一动,“不曾想,缇里西庇俄丝的向道之心,竟然坚决到这般地步。”

“魂魄碎裂、化作千片化身,这般代价,竟也是她自愿承受的。”

之前听闻缇宝她们自身所受的折磨,还当那是雅努斯降下的诅咒与惩戒。

如今亲闻这番对话才恍然,那并非什么咒罚,是当年的缇里西庇俄丝自己的选择。

颜回眉头缓缓皱起,心底又生出另一重困惑。

“她自己承受了分裂之痛,从此再无神权加身。”

“连凡人的刀兵,都能胁迫于她。”

“千年苦旅走到如今,同伴相继离去,只剩缇宝与缇宁二人。”

“这一路上,该经历多少失却与别离……缇里西庇俄丝她们,莫非从未动摇过吗?”

他实在难以相信,人在漫长岁月中反复承受这些,心底竟还能不生半分怀疑。

他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最清楚一件事:

立誓的那一瞬,往往最容易。

话出口时热血沸腾,慷慨激昂,仿佛万难都可踏平。

真正难的,是从那以后日复一日的坚守。

一时之勇,可凭意气支撑。

可千年的漫长岁月,要熬过孤独、伤痛、离散与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要在无数次动摇的边缘,仍然选择不再动摇。

而缇宝她们一路行来,信念丝毫未改,甚至还能温柔笑谈,这便让颜回心底泛起一种近乎敬畏的战栗。

这得是多么坚定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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