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齿鉴金书（2/2）

盂付通的交易数据出现断崖式下跌——因为大部分小额、高频的交易，都转移到了鉴齿之间。痰盂虽然吞吐量依旧惊人，但光币流中明显少了许多零碎闪烁，变得更为沉凝厚重，那是大额资产在流转。

沈娇娇坐在暖阁里，看着监察司实时传来的数据，满意地晃着脚。

“娇娇这法子，”萧珩为她剥着新进贡的蜜果，温声道，“倒是把‘股权’的实体感打散了。如今一张凭证，嚼碎即交割，价值瞬息流转，连纸都不必留。”

“本来就不该留。”沈娇娇张嘴接住果肉，含糊道，“那些纸片子除了占地方，还有什么用？本宫这是帮他们去芜存菁——以后万界交易，就靠一副牙口。简洁，痛快。”

她说着，自己也被逗乐了，噗嗤笑出声。

窗外的“咔嚓”声隐约传来，像一场另类的交响。

但新奇感过去后，问题也随之浮现。

三日后，监察司神使苦着脸来报：

“娘娘，出乱子了……有神魔用鉴齿啃了不该啃的东西。”

“嗯？”沈娇娇正在试戴一副新做的耳坠，闻言回头，“啃什么了？”

“啃、啃了……”神使咽了口唾沫，“啃了莲池碑的一角……”

沈娇娇动作一顿。

莲池碑是社区共有基金的象征，碑体以墨玉混合了遗产池钻石粉铸成，坚硬无比，更镌刻着沈娇娇亲手布下的守护法则。这都能啃动？

“谁啃的？”

“是……是熵海那几个混乱生物。”神使快哭了，“它们领了鉴齿后，大概觉得石碑看着也挺‘像’股权凭证——毕竟也闪着光，就跑过去啃了一口。结果真啃下块碎屑，鉴齿当场死机，红宝石炸了，碎屑在它们嘴里化成一团乱码，现在正满养老宇宙追着人‘分红’，说要分‘碑气’……”

沈娇娇扶额。

她就知道会这样。那些混乱生物的脑子本就是一锅粥，鉴齿到了它们手里，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还有，”神使继续汇报，“琉璃月长老用鉴齿啃了自己假发上的一颗装饰星，说是想看看‘假发配件股权化’的可行性，结果假发短路，亮度失控，昨晚把东北天域照得跟正午似的，好几个文明投诉光污染……”

沈娇娇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生气，是觉得好笑。

“萧珩，”她拽拽身边人的袖子，“你看，本宫就说吧，给他们一点方便，他们就能玩出花来。”

萧珩眼底也漾着笑意：“娇娇想如何处置？”

“简单。”沈娇娇站起身，走到窗边，对着监察司方向，清了清嗓子。

下一刻，她的声音通过某种法则共鸣，响在所有佩戴鉴齿的神魔耳中——不是收音机，是直接颅内广播：

“刚接到举报，有人乱啃东西。本宫再说一遍：鉴齿只准啃正经股权凭证，违规者，鉴齿没收，并罚去给莲池碑舔一个月——用真舌头舔，补上缺口为止。”

“至于那些已经乱啃了的……给你们三天时间，把啃下来的东西原样吐回去粘好。粘不回去的，就自己变成材料补上。”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万界“咔嚓”声戛然而止。

熵海混乱生物们茫然地对视，吐出嘴里的乱码碎屑，看着它们化为光点飘回莲池碑。琉璃月长老默默摘下假发，开始研究如何把装饰星粘回去——还得粘得看不出来痕迹。

暖阁内，沈娇娇坐回摇椅，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下清净了。”

萧珩将温好的茶递到她手边：“娇娇这套‘口腔证券’，倒是开辟了新的交易维度。只是往后监管，怕是更要费心。”

“不怕。”沈娇娇呷了口茶，眯起眼，“有乱子才有趣。全按规矩来，多没意思。”

她说着，从袖中掏出自己的那副鉴齿，对着日光看了看。红宝石内，隐约有亿万光点流转，那是整个养老宇宙金融体系的微缩投影。

她忽然张嘴，把鉴齿塞回去，“咔嚓”咬合。

口腔内，投影亮起，显示着社区共有基金的实时估值。

数字温柔跳动，如安稳的心跳。

沈娇娇笑了，将假牙吐在掌心，递给萧珩：

“你尝尝？纸味儿分红，还挺香。”

萧珩接过，指尖拂过温润的齿面，眼底笑意深深：

“娇娇啃过的，自然香。”

窗外，养老宇宙的金融潮汐，在短暂的骚动后，重归有序。

而那一口能嚼碎万界契约的牙，

正静静躺在神尊掌心，

闪着狡黠而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