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搔界生灾痕(2/2)
苏璃听到到账提示音,满意地哼了一声,溜溜达达回亭子喝茶去了。
施工队战战兢兢地重新开工,这次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靠近那看不见的红线半步。
然而,总有人不信邪。
当日下午,监理神·规亲自来了。
他是来视察进度的,乘坐的是一艘新飞梭——上次那艘修好了,但他换了辆更高级的“规整V型”。飞梭停在梅花衙前,他下了车,一眼就看见了施工区的异样。
原本该有的银色警戒线消失了,施工队挤在一个明显不规则的区域内干活,个个缩手缩脚。
“怎么回事?”他问尺规。
尺规低声汇报了红线之事。
监理神听完,眉头紧锁:“私设法则边界?胡闹!”
他走到原本该是边界的地方,伸手向前探去。
指尖触到了一道无形的、微微蠕动的屏障。同时,一股细微的痒感从指尖传来,像有羽毛轻轻搔过。
监理神立刻缩手。
他盯着虚空,眼中数据流闪烁,试图解析这道红线的法则构成。但分析结果一片混乱:红线的基础是“因果律”,但被混入了“情绪法则”(苏璃的不悦)、“实体化法则”(痒感具现)、“惩罚性法则”(止痒费绑定)…更深处还有一丝他无法理解的“读者愿力”,正是这愿力让红线具备了“被广泛认同的威慑性”。
简而言之,这是个乱七八糟的大杂烩,但偏偏牢固得可怕。
“荒唐…”监理神喃喃。
但他不服。
他是高维总署的监理神,执掌规整法则亿万年,怎能被一道胡乱挠出来的线拦住?更何况,这线严重破坏了施工区域的“合规形态”,必须纠正。
他决定强行突破。
不是硬闯,是用“权限覆盖”。他调动总署赋予的“临时管辖权限”,试图在红线上开一道“合规通道”。权限化作银光,撞向红线——
红线被触动了。
不是被突破,是被“激怒”。
整条红线瞬间显形,淡金色的痒痕疯狂蠕动,从虚空中涌出,像无数条触手,缠向监理神。痒感不再是轻微的羽毛搔,变成了万针齐扎、万蚁啃噬、万爪挠心!
“呃!”监理神闷哼一声,整个人僵住。
他想退,但脚像是被钉在地上。痒感从每个毛孔钻入,渗进神格,在他的规整思维模块里横冲直撞。那些模块原本井然有序,此刻却被痒感搅成一团乱麻。他眼前浮现幻象:无数的尺子在挠他,无数的表格在搔他,无数的条例条文像蛆虫一样在他神识里爬…
“大人!”尺规惊呼,想上前拉他,但红线分出一缕,警告般在她面前扭动。
监理神咬牙,试图用神力压制痒感。但越压制,痒感反弹越猛。他额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规整的制服被抓得凌乱——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在身上抓挠,但挠不到实处,因为痒在深处。
他踉跄后退,想退回飞梭。
但红线像是活物,追着他蔓延。他退一步,红线进三步。最后一步,他脚下一空——
“噗通。”
他跌进了一个突然出现的“黑洞”里。
不是真正的黑洞,是个小巧的、旋转的、黑色的旋涡,刚好出现在他后退的落脚点。旋涡深不见底,散发出浓郁的“罚款”气息——正是苏璃早先设下的“违规罚款自动收缴装置”,平时隐在虚空,触发条件就是“在红线内持续违规超过三息”。
监理神掉进去,旋涡立刻闭合。
片刻后,旋涡重新打开,“吐”出一个人。
正是监理神,但模样狼狈至极:头发被抓成鸟窝,制服皱得像腌菜,脸上、脖子上全是红痕。他手里还抓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罚款单:
“违规越线处罚通知”
“事由:试图以权限覆盖私设红线,触发红线防御机制”
“痒感持续时间:十五息”
“罚款金额:五十万维度币(按每息三万累加,五息以上翻倍)”
“备注:罚款已自动从您绑定的神晶卡扣除。余额不足部分,将折算为‘义务劳动’,即日起至养老院担任‘红线讲解员’三日。”
监理神看着罚款单,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痒的余韵还没散。
尺规和其他神员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这时,苏璃的声音从亭子那边飘来:“哟,掉罚款箱里了?本宫这箱子可是智能的,专吞不长眼的——看来你这眼睛,长得不太正啊。”
监理神缓缓抬头,看向亭子。
苏璃正靠在萧珩肩上,吃着新摘的梅子,笑得眉眼弯弯。
监理神沉默良久,最终,他将罚款单仔细折好,收进怀里。然后对苏璃躬身一礼,哑声道:“…红线讲解员,何时上岗?”
苏璃挑眉:“明天吧。记得穿正式点——不过你这身已经够‘正式’了,就这么穿,有教育意义。”
监理神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飞梭。
他走得不太稳,背影有些佝偻。飞梭启动时,甚至歪了一下——不知是飞梭故障,还是他手抖。
施工区一片寂静。
尺规默默挥手,示意继续干活。这次,所有人离红线又远了三分。
锦鲤池里,胖锦鲤吐出一串泡泡。
泡泡里映出监理神回到梅花衙后,对着镜子看自己满脸红痕,然后默默拿出小本子,开始写《红线应对指南》第一稿:
“第一条:永远不要试图理解苏璃的法则,因为那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第二条:如果非要靠近红线,先准备好五十万维度币和三天的空闲时间。
第三条…算了,没有第三条。最好的应对就是——别惹她。”
泡泡炸开,化作一行新字:
“红线战役·完结”
“战果:苏璃完胜”
“监理司新增岗位:红线讲解员(由监理神亲自担任)”
“下一章:第一批游客抵达,红线前第一课”
夕阳西下,养老院的淡金色红线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像一道顽皮的、不容侵犯的微笑。
苏璃吃完最后一颗梅子,把核精准吐进远处的痰盂里。
“明天该热闹了。”她笑着说。
萧珩为她披上外衫:“嗯,你又要当老师了。”
“教他们怎么当个不规矩的游客。”苏璃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门大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