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钓竿挽天车(2/2)
在即将完全笔直的刹那,苏璃又抖了下竿。旗杆顶端“咔”地一声,歪了三寸。
她满意了。
十二对羽翼脱落,在空中粉碎,化作漫天光羽,飘落在梅林里——后来那些梅树开出的花,都带着银色的羽纹,成了新品种“云鹤梅”。
舱体压缩、凝实,变成旗杆的基座。基座是六边形的,每个面上都刻着浮雕:一面是歪梅,一面是胖鲤,一面是麻将牌,一面是保温杯,一面是痒痒挠,一面是紫金假发——正是苏璃的“作精六宝”。
平台上的三个神员,在变形完成前被愿力露珠轻柔地弹了出来,落在围墙外的草地上,毫发无伤,但一脸懵。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一台价值堪比小型星系的云鹤-7吊车,就这么变成了一根歪脖子旗杆,稳稳立在锦鲤池畔,基座半埋入土,与周围的歪梅、乱石、胖鲤浑然一体,仿佛它千万年前就该在这儿。
苏璃收竿。
因果线缩回,愿力露珠飞回竿梢,颜色更深了些——它又吞了一道“高级机械法则”。
她走到旗杆下,拍了拍基座上的保温杯浮雕。
“从今天起,”她宣布,“这就是养老院的国旗杆了。”
萧珩适时递上一面旗。
旗是烟紫色底,上面用金线绣了个歪歪扭扭的“作”字——苏璃亲手绣的,字丑得很有风格。旗角还缀着个铃铛,风一吹,叮当作响,调子正是《忐忑》的第一小节。
苏璃把旗穿上旗杆顶端的环,拉绳。
烟紫金字的“作”字旗,缓缓升起,在熵海风中舒展开来。歪脖子旗杆很配合地微微倾斜,让旗面飘出一个特别潇洒的弧度。
旗升到顶,苏璃把拉绳系在基座的一个螭纹扣上。
然后她转身,对着围墙外那三个还在发呆的天工司神员挥挥手:“回去告诉你们长官,谢谢捐赠。本宫正缺个晾衣架——哦不,国旗杆。下次还有这种好东西,直接送来,别客气。”
神员们张着嘴,半天,为首的那个才结结巴巴道:“可、可那是云鹤-7…造价…”
“现在是本宫的旗杆了。”苏璃打断,“有意见?去看看你们那张许可证——白纸黑字,‘自愿捐赠’。”
神员们掏出玉简,调出许可证副本。果然,上面的文字已经彻底变了,末尾还多了个鲜红的指纹印——正是苏璃刚才拍基座时留下的。
他们哑口无言。
最终,三人垂头丧气地走了。他们得回去写报告,解释为什么一台顶级吊车会“自愿”变成一根歪脖子旗杆,这报告大概能逼疯天工司最资深的文书神。
养老院里,游客们纷纷围过来拍照。
“这旗杆酷!怎么歪得这么有艺术感?”
“看基座上的浮雕!痒痒挠那个笑死我了!”
“所以这原来是台吊车?苏园长连吊车都能改造?!”
“快发星网!标题就叫《论一台吊车的自我修养:从施工器械到艺术旗杆的升华》!”
舆论再次沸腾。
天工司成了新笑柄。云鹤-7的设计师在星网直播中痛哭流涕,说自己的心血被“野蛮改造”,但网友评论清一色:“改得好!原来那造型太规整了,现在这样才生动!”“建议天工司全员来养老院进修美学课程。”
最高议会紧急召开闭门会议,会议记录后来被泄露,摘要只有一句:“今后所有涉及苏璃故居的行动,禁用一切机械装置——她连吊车都能改成旗杆,还有什么改不了的?”
而始作俑者苏璃,正坐在旗杆基座上,跷着脚,看萧珩给她剥新到的外星坚果。
“旗杆有了,”她说,“还缺面锦鲤旗,一面梅花旗,一面麻将旗…唔,每天换一面,轮流升。”
萧珩把剥好的坚果仁递给她:“明天绣锦鲤的?”
“嗯。要胖的,眼睛一大一小那种。”苏璃嚼着坚果,抬头看烟紫旗在风中飘,“对了,旗杆顶再装个喇叭,每天晨起放《忐忑》叫早——让全熵海都知道,本宫起床了。”
胖锦鲤从池中跃起,尾巴精准地拍在旗杆基座的“胖鲤浮雕”上。
浮雕眼睛一亮,吐出个泡泡。
泡泡里,是天工司司长对着变成旗杆的云鹤-7全息模型,捶胸顿足:“我的吊车!我的专利!我的年度预算!”
泡泡炸开,化作一行小字:
“吊车战役·完结”
“战果:苏璃完胜”
“天工司新增条例:禁止在苏璃故居方圆万维度内使用任何可移动机械”
“旗杆正式命名:“作精标杆”,入选《万界奇观录》”
“下一章:旗杆引来朝圣者,梅林惊现模仿艺术”
苏璃笑了。
她跳下基座,赤足踩过草地,走向日月轩。
风过旗杆,铃铛叮咚,《忐忑》的调子断断续续,像在哼一首顽皮的歌。
而那面烟紫金字的“作”字旗,在熵海永恒的晨光中,高高飘扬。
仿佛在说:
此园有旗,歪的。
不服?
来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