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钓海悬冰鉴（2/2）

“本宫监控一切。”苏璃走到屏幕前，伸手点了点画面。屏幕立刻切换到另一个场景——是丰碑馆的千纸鹤展柜，几个参观者正在听讲解，而画面里的“监理神”正指着展柜，嘴巴一张一合。

那是昨天的录像。

苏璃又点了一下，画面变成展览馆的“秃头荣耀墙”，监理神戴着假发领舞，秃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再点，是他在员工宿舍小木屋里的画面：他正对着镜子试图摘下假发（但失败了），然后颓然坐在床边，双手捂脸。

“连我睡觉都……”监理神说不下去了。

“当然。”苏璃理所当然地说，“你是重点监管对象。这监控系统直连养老院的主法则核心，二十四小时无休。画面会实时同步到门厅屏幕、展览馆入口、丰碑馆前台，以及——”她顿了顿，“万界文明的部分公共信息平台。毕竟你是‘反面教材明星’，得保持曝光度。”

监理神从梯子上下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他抬头看着那块屏幕。此刻画面又切回了实时监控——正是他腿软扶墙的狼狈姿态。屏幕贴心地标注：“身体协调性下降，建议进行广场舞训练以增强下肢力量”。

“对了。”苏璃想起什么，“这监控还有预警功能。比如你要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她打了个响指。

屏幕画面突然闪烁红光。

一行大字弹出：“检测到监管对象产生‘破坏监控设备’的幻想念头，危险等级：低。建议惩罚：增加今日广场舞教学时长半小时。”

监理神彻底绝望。

他意识到，从今往后，他生活的每一秒都将被记录、分析、公开展示。没有隐私，没有尊严，甚至连内心的愤怒和羞耻，都会成为监控数据的一部分，成为观众茶余饭后的笑料。

苏璃拍了拍他的肩膀。

“习惯就好。”她说，“本宫这也是为你好。全天候监控，能帮你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早日改造成功。你看，屏幕右上角还有个‘进步指数’，现在你是负三千分，等攒到正分，说不定能申请减少监控时长。”

监理神看向屏幕右上角。

那里确实有个进度条，目前是刺眼的红色，数值：-3124。进度条旁边有个小问号，他下意识集中精神去看，问号展开成说明文字：“进步指数计算方式：每完成一次广场舞领舞+10分，每场丰碑馆讲解+5分，每卖出100张表情包+1分……产生破坏性念头-50分，试图逃避监控-100分，私下抱怨-20分……”

他今天早上在宿舍里，确实低声骂了句“该死的老太婆”。

-20分，记录在案。

“加油哦。”苏璃转身朝里走，“本宫去泡枸杞茶了。你赶紧去展览馆准备今天的领舞——记住，动作要标准，表情要生动，监控会全程直播。要是跳错了，扣分。”

她消失在门廊尽头。

监理神独自站在门厅里，仰头看着那块屏幕。屏幕里的自己也仰着头，两个“他”隔着监控对视，一个在现实，一个在画面里，都穿着可笑的红袍，都顶着流光假发，都满眼绝望。

屏幕画面忽然切到池塘边。

那是刚才苏璃钓鱼的实时录像回放：她如何甩竿，如何收线，如何从熵海中钓出这尊冰雕。画面最后定格在冰雕出水的那一瞬间，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她满意的笑脸。

画面下方，缓缓浮现一行艺术字：

“钓海悬冰鉴，照君永世惭。”

监理神闭上眼。

但他知道，就算闭眼，监控也会记录下他闭眼的动作，分析他“逃避现实”的心理状态，然后扣分。

他转身，走向展览馆。

红袍的衣摆扫过门厅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头顶的屏幕画面随着他的移动实时切换，始终将他的背影锁定在画面中央，像一出永不落幕的悲剧，实时直播给所有能接收到信号的文明。

池塘边，苏璃端着保温杯，抿了口枸杞茶。

她看了眼门厅方向，对身边的因果链精灵说：“监控数据备份一份，归档到‘监理神改造实录’卷宗。等攒够了素材，可以出本书——《论如何将拆迁办主任培养成广场舞领舞兼博物馆讲解员》。”

精灵飞快地织出备忘录。

池塘里，锦鲤们又恢复了悠闲，在睡莲间穿梭。其中一尾最大的锦鲤游到岸边，朝苏璃吐了个泡泡。泡泡浮到空中，“啪”地破裂，里面掉出一小片冰晶——那是冰雕融化时溅落的碎屑，被锦鲤吞下又吐了出来。

苏璃捡起冰晶，对着光看了看。

晶体内，隐约还能看见《永不拆迁保证书》的微缩字迹，以及监理神那张惨白的脸。

她笑了笑，将冰晶抛回池塘。

“扑通”一声轻响。

涟漪荡开，一圈，又一圈，像是某种永恒的倒计时，记录着监理神永无尽头的监控生涯。

而门厅的屏幕上，进度条的数字，悄悄跳到了-3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