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殿门自开，空荡的大殿（2/2）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磅礴的气势，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斩。

戟刃斩在一根锁链上。

咔嚓——

锁链断了。

不是被斩断，而是像腐朽的木头般，自行断裂。断裂的锁链化作金色光点消散，而霸王戟上的暗红色光芒，顺着锁链蔓延，像病毒般感染了周围的锁链。一根，两根，十根，百根……所有被暗红色光芒触碰到的锁链，都开始断裂、消散。

鸿钧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那是惊讶。

“煞气……”他低声说，“你竟然能掌控煞气到这种程度。”

项天没有回答。他握着霸王戟，站在原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斩，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血髓玉露的药力已经燃烧殆尽，身体再次传来崩溃的预兆。但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锁链的攻势暂时停止了。

鸿钧看着项天，看了很久。

“你很像他。”鸿钧突然说。

“谁？”

“项羽。”鸿钧说，“当年，他也是这样，握着一杆戟，站在我面前。他说，他要为人族争一个自由。我说，自由需要代价。他说，他愿意付出代价。然后，他死了。”

项天握紧戟杆，指节发白。

“我不是他。”项天说。

“不，你就是他。”鸿钧摇头，“同样的重瞳，同样的煞气，同样的固执，同样的……愚蠢。你以为，你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

“我能。”项天说，“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他回头，看向身后那些挣扎着站起来的同伴。

蛮骨抹去嘴角的血，重新握紧战斧。影刃撕下衣角，草草包扎伤口。敖青从地上爬起，龙鳞虽然破碎，但龙瞳依然燃烧着战意。冰翎擦去血迹，双手再次结印。幽魂重新凝聚身躯，虽然更加透明，但黑雾更加浓郁。司命推开缠在手上的锁链碎片，眼中闪过推演之光。金猊摇晃着站起，龇牙低吼。阿大和阿二背靠背，手中兵器紧握。刘妍走到项天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依然冰凉，但握得很紧。

“我们，一起。”刘妍说。

鸿钧看着他们，看着这十二个伤痕累累、却依然站得笔直的身影。

他沉默了。

大殿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规则锁链缓缓流动的声音，和十二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鸿钧缓缓开口:“既然你们执意要战，那就战吧。不过，在战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看向项天。

“如果，我告诉你，项羽当年并没有死，而是被我封印在了某个地方。如果，我告诉你，只要你现在放弃，我就放他出来，让你们团聚。你会怎么选？”

项天愣住了。

不仅是他，所有人都愣住了。

项羽……没死？

被封印？

鸿钧看着项天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动摇了？你一路走来，不就是为了追寻真相，为了还原历史吗？现在，真相就在眼前。项羽还活着，只要你放弃，你们就能团聚。父子相认，岂不是比你现在做的这一切，更有意义？”

项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乌江畔的传说，霸王戟的传承，重瞳的觉醒，煞气的共鸣……如果项羽真的还活着，如果他能见到那个传说中的霸王，如果……

“项天。”刘妍的声音响起，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项天转头看向她。

刘妍看着他，眼中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平静:“你相信他吗？”

项天摇头。

“我也不信。”刘妍说，“鸿钧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他说项羽还活着，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但无论真假，他提出这个条件，只有一个目的——让你动摇，让你放弃。因为只要你放弃，我们就输了。”

项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我不会放弃。”他看着鸿钧，一字一句地说，“无论项羽是死是活，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不会放弃。因为我不是为了某一个人而战，我是为了所有人而战。为了那些被篡改的历史，为了那些被蒙蔽的眼睛，为了那些渴望自由的心。”

鸿钧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冰冷。

“既然如此，”他说，“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所谓的自由，能坚持多久。”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大殿里的规则锁链再次暴动，但这一次，它们没有攻击，而是开始融合、重组。无数锁链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尊尊金色的身影。那些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各异的服饰，手持各异的兵器。他们的面容模糊，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项天等人脸色大变。

那是……英灵的气息。

但又不是英灵。

这些金色的身影，没有英灵的浩然正气，反而充斥着天道规则的冰冷和漠然。他们像傀儡般站在原地，等待着鸿钧的命令。

“这些，是历代挑战天道失败者的魂魄。”鸿钧淡淡地说，“他们的肉身早已腐朽，魂魄被我炼化，融入规则锁链，成为天道的一部分。现在，让他们来陪你们玩玩吧。”

他轻轻挥手。

金色的身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