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那么快（2/2）
绮栗栗身形微微下潜，模拟出微弱但本质极高的魔力波动。
这气息被她小心控制着，如同诱饵，轻轻“碰触”了一下乌贼领主那庞大精神感知的边缘。
然后，她开始向远离圣洁号，更深更开阔的海域移动。
动作不快，但方向明确。
上方，正专注于攻击“铁罐头”（圣洁号）的幽影巨乌贼领主，主躯干上那数十颗惨绿色的眼睛，同时转动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
一股带着陌生挑衅意味、似乎想争夺地盘或配偶的“同阶”气息，正在下方深海鬼鬼祟祟地移动。
比起这个硬邦邦的铁罐头，那个胆敢闯入自己领地，还释放气息挑衅的家伙，显然更能激发它的攻击欲望。
“呜————”
低沉蕴含怒意的嗡鸣再次响起，但这次，并非针对圣洁号。
恐怖的触手停止了攻击，缓缓收回。
庞大的主躯干开始转向，那数十颗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绮栗栗“消失”的方向。
圣洁号上，压力骤减。
几乎破碎的圣光结界得到喘息，光芒虽然黯淡，但裂纹没有继续扩大。
甲板上的骑士、修士和学生们惊魂未定，不明白这可怕的怪物为何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它转向了？”
“好像……在看别的方向？”
“机会！快，全力修复结界！抢救伤员！”指挥官虽然不解，但立刻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
没有人注意到，深海中那个渺小如尘埃的身影，正如同最灵巧的游鱼，引领着这座恐怖的肉山，游向更黑暗的深海。
距离圣洁号已有十海里，水深超过三千米。
这里光线近乎于无，水压恐怖，寻常生物绝迹。
绮栗栗停了下来，转身，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几个呼吸后，那片深邃的黑暗被更深的阴影覆盖。
幽影巨乌贼领主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从夜幕中浮现的活体山脉，缓缓迫近。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火，冰冷地锁定着前方那个“渺小”却散发着讨厌气息的目标。
在它简单的思维里，这个“小东西”竟然敢主动进入它的核心猎场，是赤裸裸的宣战。
没有试探，没有预警。
距离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四条最为粗壮、尖端生有锋利骨刺的触手，如同四条撕裂深海的巨型鞭矛，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从不同方向绞杀而至！
触手未至，狂暴的水流先到，形成足以将精钢战舰扭成麻花的恐怖水压漩涡。
触手表面的发光粘液在高速运动下拉出幽蓝的轨迹，吸盘开合，内里螺旋状的利齿闪烁着寒光。
这是霸主级海兽的含怒一击，足以轻易摧毁一座小型海岛。
然而——
绮栗栗只是抬了抬眼。
甚至没有抬手。
嗡。
以她为中心，半径百米的球形区域内，时间、水流、魔力……一切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四条撕裂而来的恐怖触手，凝固在了距离她身体不足十米的水中。
触手上附带的狂暴动能、搅动的毁灭性漩涡、那幽蓝的粘液、开合的吸盘……全部停滞，如同被封入了最纯净的水晶之中。
幽影巨乌贼领主那数十颗眼睛里的不屑，瞬间被惊骇取代。
它想挣扎，想收回触手，想释放天赋的暗影魔法，想喷吐墨汁逃跑……
但它做不到。
不止是触手，它那庞大如山的身躯，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甚至体内奔流的血液和魔力，都陷入了绝对的凝滞。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
这是位阶的绝对碾压。
是法则的暂时接管。
绮栗栗来到一条凝固的触手前，伸手摸了摸那冰冷滑腻、布满吸盘的表皮。
“啧，皮是真厚，吸盘里的牙齿也挺唬人。”她评价道，指尖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那足以硬抗圣光结界拍击、魔法弩箭轰炸的坚韧表皮和内部强韧无比的肌肉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悄无声息地断开了。
断口光滑如镜。
她截取的，正是系统标注的“主触手尖部5-8米段”，而且是四条触手上最好的部分。
动作流畅，精准，带着一种庖丁解牛般的随意。
期间，乌贼领主那庞大的身躯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只有那些眼睛里的惊骇，逐渐化为绝望和死寂。
它甚至无法理解自己遭遇了什么。
“差不多了。”
她挥手将精选的食材和系统要求的幽能结晶核心收入自己的系统空间。
随即，她解除了对那片区域的“凝滞”。
解除的瞬间，她本人已如同幻影般消失在原地。
幽影巨乌贼领主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巨大的创伤和幽能结晶核心的流失，让它连一声悲鸣都发不出，只能无力地向着更深的海渊沉去。
吸引着黑暗中贪婪的目光。
它那冰冷的复眼中，最后倒映的，是无尽的黑暗，以及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而来的、熟悉的掠食者身影……
——
——
圣洁号，底舱公共休息室。
震动和轰鸣已经停止很久了。
船上依旧混乱，但已从战斗状态转为抢救和修复。
圣光结界勉强维持着，但光芒暗淡。船体有多处破损进水，船员和水手们正在拼命抢修。
伤者被抬走救治，学生们惊魂未定，大多聚集在相对安全的内舱，低声啜泣或议论纷纷。
“绮栗栗”依旧坐在窗边，手里的书还摊开着，但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窗外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脸色“苍白”，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伊内丝在一旁紧紧抓着她（诺维）的胳膊，还在微微发抖：“结、结束了吗？那个怪物……走了？”
“应该是吧……”诺维（绮栗栗形态）用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声音回答，完美演绎了一个劫后余生的女学生。
他心中却暗暗咋舌：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远方深海传来一丝短暂却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但很快就消失了，连同那只乌贼领主的可怕气息也一同消失无踪。
这么快？
那么恐怖的海兽……
诺维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