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殿下此言差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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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马庸气得胡须乱颤，手按剑柄。

左列众人哗然，纷纷指责杨大“无礼”、“狂悖”、“目无君上”。

赵明成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十贯盟敢如此直接地撕破脸。

他强压怒火，看向一直沉默的喻万春，沉声道，“喻先生，杨头领所言，可是十贯盟的意思？莫非十贯盟真要逆势而行，与汴京各界贤达、与天下公议为敌？”

他终于将矛头，直接对准了喻万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喻万春身上。

左列是审视与逼迫，右列是期待与紧张。

赵明礼也转过头来看向喻万春，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喻万春缓缓站起身。

他依旧是一身青衫，在满殿华服锦衣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赵明成的问题，而是先对杨大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然后，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左列那些满脸愤怒的面孔，最后落在赵明成脸上。

“大殿下，”喻万春开口，声音清朗平和，却奇异地压下了殿内的嘈杂，“‘善后大会’，顾名思义，是为商议汴京战后的善后事宜。抚恤伤亡，安置流民，恢复生产，整饬城防，清算叛产……桩桩件件，关乎民生，关乎人心，关乎汴京能否真正从战火中站立起来。这些，才是今日该议的正题。”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至于由谁来‘监国’……殿下，您方才也说了，此乃关乎国体之大事。国体之重，在于法统，在于民心，在于实实在在的功绩与担当，而非一场仓促召集、人员未备、更无天下州郡代表与宗的‘大会’所能轻易议定。”

“先帝龙驭上宾不久，汉阳王叛乱方戡，天下未宁，此时急急忙忙要定下‘监国’，且是以这般……近乎儿戏的方式，请恕喻某直言，非但无助于稳定人心，反而可能徒增纷扰，令亲者痛而仇者快。”

这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直指要害。

既点明了这次大会的不合法理与仓促儿戏，又点出了急于监国可能带来的恶果，还将问题提升到了天下未宁的高度。

左列众人一时语塞。

他们可以指责杨大粗鲁，却很难从道理上驳倒喻万春这番滴水不漏的言论。

赵明成脸色更加难看，咬牙道，“依喻先生之见，该如何？难道就任由汴京乃至天下群龙无首？眼下危机四伏，若无主事之人，如何应对？”

“主事之人，自然要有。”喻万春从容道，“但此人选，当由天下共议，至少也需在朝廷法度框架内，经百官推举、宗室认可，并昭告天下，方显郑重，方能服众。”

“而非在汴京一隅，由部分人‘公推’而定。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今日可‘公推’监国，明日他处是否亦可‘公推’？届时天下处处‘监国’，政令多出，岂非更大的乱局？”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赵明礼，继续道，“二皇子殿下有先帝遗诏。于情于理，于法于礼，在未有明确废立之前，汴京大小军政庶务，皆应呈报二殿下知晓，重大决策，亦当由二殿下会同留守文武商议决断。此乃维系朝廷法统、稳定人心之起码准则。”

“大殿下若真心为汴京计，为天下计，当下应做的，是协助二殿下，处理好实实在在的善后事宜，而非汲汲于‘监国’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