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科举文里的炮灰6(1/2)
安庆书院的入学测试定在三月初九。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安庆县的读书人都动了。
书院每年只收三十人,能进去的,县试就等于过了半道坎。进不去的,自己在家啃书,能不能啃出名堂全凭造化。
周亦舒到书院报名那天,排队的人从院门口一直排到了照壁外面。
她站在队伍里,身量比周围的书生矮了小半个头,面色偏白,一看就是久病初愈的底子。
前后的人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又停。
“那就是周家的大公子?”
“失踪三年,也不知道在外面遭了什么罪。”
“身板看着不太行,跟纸糊的似的。”
周亦舒充耳不闻,拿着户籍文书走到登记桌前。
负责登记的教习翻了翻文书,抬头看她一眼。
“周亦安?周家的?”
“是。”
教习提笔记下,多说了一句:“你祖父跟我们院长是故交。好好考,别丢了周家的脸。”
周亦舒点头,转身离开。
考试当天,三十二名考生齐聚明伦堂。
沈从文也在。
他原本是特招生,不用参加测试。但那个“特招”的名额,是两年前周家出了一笔赞助银子换来的。周家断了供,书院的账房先生翻出旧档,客气气地请沈从文去院长室喝了一盏茶。
茶是凉的。
话也是凉的。
“沈公子,周家的赞助银子已经停了。按书院的规矩,特招生的资格需要每年复核。今年的复核……就跟其他考生一起考吧。”
所以他坐在了明伦堂里,和三十一个人一起,从头考起。
码头搬了三天的货,肩膀上的皮磨烂了一层,手掌全是水泡。握笔的时候,中指的血泡正好顶在笔杆上,一用力就疼。
他来书院,还有一个原因。
书院管午饭。一碗白米饭,两碟素菜。
对现在的沈从文来说,这顿饭比考试重要。
第一场,默写。
院长随机抽取五段经典篇目,限半炷香写完。
周亦舒提笔,没有停顿。笔尖落在纸面上,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功底。
半炷香不到,五段默写全部完成。
她搁下笔的时候,左右两边的考生还在第三段里挣扎。
沈从文低着头写自己的卷子,余光扫到她搁笔的动作,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墨滴落在纸面上,洇出一团黑。
第二场,诗赋。
题目是“春江”二字,限七律一首。
这一场,明伦堂里安静得只剩笔尖触纸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叹气声。
大多数考生咬着笔杆苦思,有人写了两句涂掉重来,有人对着窗外的天光发呆,试图从云层里找一个合适的意象。
周亦舒没有抬头。
她落笔极快,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像是这首诗在她坐下之前就已经写完了,现在只是誊抄。
写完之后,她把纸晾了晾墨,翻过去扣在桌上,闭目养神。
坐在她斜后方的一个考生忍不住偷侧头,想看她写了什么。
纸扣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个考生看见了周亦舒搁在桌上的手——干净,稳定,指尖连一点墨渍都没沾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手都是涂改时蹭上的墨,像刚从墨缸里捞出来的。
那个考生默默把自己的卷子往里挪了挪,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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