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分杯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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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士通说得很笼统，

但却有道理。

是这场大乱改变了水兵的地位和心态！

海滨城国不国，城不城，名义上属于大楚，却不忠于朝廷，还暗通女真通敌叛国，

水兵们无所适从，找不到归属感，不明白为谁打仗，终日如行尸走肉一样。

而且，

这两年饷银大幅缩水，水兵们怨气冲天，心态发生巨变，

这阵子，

已经有人偷偷卷铺盖跑路了。

南云秋大为讶异，

他相信，随着战局恶化，海滨城的形势更加糟糕。

必须要尽早拿下，避免沦为空城。

“帮主，龙大彪其人很诡异，您当初怎么会举荐他的呢？”

南云秋被戳到痛处，有些尴尬，

自嘲道:

“打了一辈子猎被鹰啄了眼，惭愧惭愧！”

便说起和对方相识的经过，

问道:

“怎么个诡异？”

“他是腰缠万贯的富家公子，却平易近人，没有架子，而且出手阔绰，极善拉拢人心。

他是武举榜眼，

朝廷栋梁之材，

却没见他为朝廷出谋划策，做过一件实事，而是成日围在程百龄身旁，极尽讨好之能事。

而且，

前几天我还听水兵说，他散布言论，意思是说，海滨城难逃一劫，让大伙想好退路，

您说奇怪不奇怪？”

是挺奇怪，龙大彪的这些表现都不符合他的身份，做的都是不该做的事。

南云秋暗自思忖，

龙大彪作为朝廷派往海州水师的将才，拿朝廷俸禄，却不为朝廷出力。

深得程百龄赏识，却又挖海滨城的墙角，

那他到底为了谁？

突然眼前一亮，

龙大彪是为了平江龙家！

从隐瞒和龙芙儿的关系，到图谋裂山谷私兵，说明，

作为吴越造船世家的龙家也有所图。

张九四说过，

龙家触角很深很广，战船已经卖到了瀛人手里。

龙大彪此举，

有分化海州水师的图谋。

他甚至大胆猜测，龙家想来分杯羹，如果得到海州水师，哪怕能策反一部分，将实力大增。

看来，

要重点关注龙大彪。

张士通主动请缨，愿意冒险北上打探。

……

“大彪兄，你说得是真的吗？”

“兄弟们，我龙大彪什么时候打过诳语，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你们当真没有察觉到？”

水师的营房里，

十几个脑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想我刚到水师时，那是何等的威风！

大小战船数十艘，水兵兄弟三万多人，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而今呢？

战船沉的沉，破的破。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而且还逃走了不少，

照这样下去，咱们还能撑多久？

鲨鱼岛没了，

前几日又被元文忠消灭了五千人，知道为什么伤亡惨重吗？”

大伙摇摇头。

“很简单，

水兵上了岸，就像鲨鱼离开水，还不任人宰割吗？

遇到官兵咱们是死，遇到更彪悍的女真人，死得会更惨。

而且我还听说，

大金后裔卷土重来，连悍勇的西秦兵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要是碰上他们，咱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众人心惊胆战，

惶恐道:

“你主意最多，那咱们该怎么办？”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北方很快就要沦丧敌手，不管是女真人还是大金后裔，他们都是马背上的民族，靠骑射打江山，

咱们水兵已没有用武之地。

为了保全性命，只能躲到安全之地。”

有人问他：

“哪里安全？”

“南方的吴越最安全，不仅没有战火，而且江河湖海众多，咱们也可以继续大展身手。”

“对对对，到了水上，咱们谁也不怕。”

众人争相附和，却有人问道:

“不如去投奔海贼帮，他们风头正盛，咱们照样有用武之地。”

龙大彪当即泼冷水:

“你的想法是不错，可是他们容得下咱们吗？

大家应该知道，双方势如水火，双手沾满了对方的鲜血。

投奔他们，

还不如现在就散伙，各自逃命去吧。”

吓得大伙不敢再说，都等着他拿主意。

龙大彪神色凝重：

“大伙先回去吧，可以稍稍给手下人露点口风，试探他们的想法。这两天要瞪大眼睛，万万马虎不得，等待我的消息。”

众人忐忑不安散去。

校尉张顺，也就是提议投奔海贼帮的那位，刚回到自己的营帐，隐约听到有人喊他，循声望去，大惊道:

“是你？”

来人正是张士通，是张顺的手下，二人都姓张，交情匪浅，还认作了本家兄弟。

张士通逃走后，

他才知道这位手下就是张九四的亲弟弟。

“你怎么还敢回来？”

“有什么不敢，海贼帮现在要想消灭水师易如反掌，不过帮主知道大伙走投无路，派我来给兄弟们指条明路。”

“你小子藏得很深嘛，你大哥怎么说的？”

“不是我大哥，我们帮主是南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