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铁匠遗言（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自打他俩认识，南云秋就始终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总能在他遭遇困厄，面临绝境时及时出现，力挽狂澜，帮他化险为夷。

次数太多，

他脑子里记不清了，但是，却镌刻在他的心里，无形中早已形成了心理依赖。

而今，

自己更危险的时刻又来了。

南云秋虽然再次出现，却不是以救世主的身份，而是以不共戴天的仇人面目，刚才明明看见了他，竟嘲讽着离去。

“陛下，大事不好，清云观没了。”

“混账，偌大的道观怎么能没了，你们当朕眼瞎了吗？”

“不知何故，道观被焚毁，慎虚道长连同所有的道士悉数被杀，清云观不复存在，遍地瓦砾，到处灰烬。”

车驾行至山麓下，

玄衣社探子报来噩耗，击碎了熊心最后寄希望于上苍保佑的幻想。

他立即反应过来：

就是南云秋所为！

南云秋断掉了他最后的出路。

“南云秋，你回来，朕和你势不两立……”

言罢，

颓丧地昏倒在马车里。

黎川把大伙送到西城后回到了货栈，继续留守凶险难测的京城，

他是南云秋安置在京城的一把尖刀，

无论做出多大牺牲，都义不容辞。

“老人家，您怎么样了？”

“南小哥，老朽不行了，趁还有口气，和你说说辽东软甲的来历，那时候呀……”

老铁匠卧病有个把月了，都是阿牛悉心照料，比亲孙子还要亲。

近几天，

他病情突然加重，自知命不久矣，

当彭大康把那片软甲送来时，得知是南云秋的事情，他强撑病体，还绘出了草图。

阿牛摊开图案，

边哭边说。

这层类似于软甲的东西，因为里面添加了高丽出产的蛇藤浆汁。

蛇藤出自于高丽王城西北的峡谷中，因盘绕曲折且兼皮色靛青如蛇，

故而得名。

蛇藤多浆汁，置浆汁于深池，取粗麻浸泡其中，

累月之后，

抽出的麻线便软硬兼具，份量轻且柔软，适合穿于身上，韧性十足，能抵挡很强的冲击，普通的刀砍斧剁无法穿透，

故而，

适合军卒所用。

大金武帝时期，皇室侍卫便穿戴此物，武库中也有储存。

殇帝后期，因与高丽交恶，高丽国断供了蛇藤浆汁，这种软甲就难以为继，

几十年下来便销声匿迹，无人再提起。

但是，

做法却保留下来，

完颜氏掌控高丽后，重新启用，为了复辟而再次秘密打造，而且样式和作用，与几十年前如出一辙。

“你师父怎么知道得那么多？”

阿牛一把鼻涕一把泪：

“师父就是大金兵部的郎将。

殇帝末期，他见风起云涌便提早辞官，

没人知道他隐居在乌鸦山，

他在任时专门掌管武库，对刀枪剑戟等诸般兵刃稔熟于心，所以识得此物。”

南云秋心生敬意，望着风烛残年的老人家。

大金被推翻后，很多官员都被淮泗流民残忍杀死，

幸亏老人家洞察先机，

否则也难以幸免。

阿牛放下软甲，拿起图纸，说道:

“师父还说，若想破解它，防是防不住的，只有在攻上下功夫。”

“攻？”

“对，就是要利用弓箭强大的穿透力。师父昨晚上亲自手绘了三种方法，云秋哥，你看看。”

三个图案分别是箭镞的形状，箭尾的角度还有箭杆的长短粗细，

无论哪一种都能提升攻击效果。

图案不是很清晰，线条也歪歪扭扭，可见老人家在绘制时经历了多少困难，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当看到图案一角黯淡的血红时，

南云秋潸然泪下，

老人家咯血为他分忧。

“老人家您受苦了，您的恩德，晚辈不敢忘记。”

老铁匠缓缓睁开眼睛，

摆摆手：

“中州兴亡匹夫有责，都是老朽应该做的。南小哥，老朽临死前只有一个请求，请务必答应。”

“老人家但请吩咐，晚辈无不应允。”

“照顾好阿牛，帮他成家立业，哪怕这辈子就是个铁匠，能平平安安就好。老朽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老人家放心，晚辈一定让阿牛过上好日子。”

老铁匠微微一笑，

又拉起阿牛的手叮嘱:

“师父没有看错人，你南大哥前程不可限量，今后跟着他好好干。

师父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求富贵只求平安。

今后若是有了出息，就到坟头上告诉师父，

师父听得见。”

蓦然间，手垂下来，眼睑也缓缓闭上，

老铁匠溘然长逝，枯桑般的脸上凝固着笑容。

“师父……”

老铁匠遗嘱，丧事从简，入土为安即可，就在荒村旁边的林子里安葬了。

阿牛跪在坟前痛哭不已，

南云秋也磕了三个头，

默默念叨:

“老人家，您安息吧，就请您守在这里见证中州的风云巨变，见证我打回京城，见证您期待的海晏河清！”

“大康，决战的时候快要到了，你多保重，照顾好兄弟们。”

“首领放心，兄弟们不会让您失望。跟着您干，大伙有奔头，死也死得豪迈！”

“我要兄弟们好好活着，将来咱们还要一起吃肉喝酒呢。谁也不许先走。”

“一言为定！”

阿牛带上十几个铁匠，跟南云秋一起前往楚州，

他的职责就是，

不分昼夜打造出新的箭矢。

那是老铁匠的心血，也是中州百姓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