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谢家失势,反击序幕启(2/2)
等月圆,等风起,等一次反扑的机会。
但她也清楚,谢家朝堂之势已断,谢太傅倒台,三日后受审,党羽失措,观望者众。此刻不查,更待何时?林沧海已入禁军巡查序列,名义整顿宿卫,实则盯紧凤仪宫出入之人。她手中名单尚有七人未动,需逐一试探,或调职,或孤立,或设局引其自露马脚。
她起身,将油纸包重新藏回床板夹层。斗篷系紧,铜钥贴腕而藏。她走到门边,手扶门闩,停了一瞬。
门外寂静,只有风掠过屋脊的声音。
她拉开门,走入渐浓的夜色中。东六宫灯火稀疏,巡夜宫人脚步规律,每隔半刻经过一次。她贴墙而行,避开主道,专走夹巷。拐过第三道弯时,忽见前方地面有一缕轻烟升起——是香炉余烬,尚未熄灭,炉身刻着缠枝莲纹。
她蹲下,指尖拂过炉底。灰烬温热,药气未散。她辨出其中混有迷心散的微腥,极淡,若非她曾在尚仪局查验过同类香囊,绝难察觉。
谢昭容果然未停手。
她起身,继续前行,直抵东宫地库门前。铜钥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一条缝,冷气涌出。她闪身而入,反手关门。
地库里堆着旧册、废器与历年贡品残件。她摸黑走到西北角,掀开一块木板,底下露出一个铁盒。盒未上锁,打开后,是一叠密信抄录——全是她三年来靠记忆复写的谢党往来言语,有些是宴席闲谈,有些是耳语私语,皆经她反复比对,确认无误。
她取出一支炭笔,在盒底空白处写下三个名字:周元通、赵德安、孙奎。又在孙奎名下加注一行小字:“查其母籍贯,是否真为陇西人。”
写完,她合上铁盒,放回原处,盖好木板。
再起身时,头痛更甚,额角渗出冷汗。她扶住墙,缓了片刻,才慢慢走向出口。
推开地库门,夜风扑面。她抬头望天,云层稀薄,一轮残月隐现。再过两日,便是满月。
她拢紧斗篷,沿着原路返回偏院。刚踏进门槛,便听见外头有人低声说话。是两名小宫女路过,其中一人道:“听说凤仪宫今夜又焚香,说是贵妃娘娘祈福,保佑陛下龙体安康。”
另一人压低声音:“可我瞧那香不对劲,昨儿个李答应闻了之后,整夜说胡话……”
话音戛然而止,因看见她站在门内。
两人慌忙行礼,匆匆离去。
沈令仪关门,背靠门板站定。她从袖中取出铜钥,放在桌上。月光从窗缝斜切进来,照在钥匙齿痕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光痕,像刀锋。
她未吹灯,也未解衣,只坐在桌旁,盯着那道光。
直到窗外更鼓敲过三声,她才缓缓闭眼。
桌上的铜钥,静静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