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余波未平,新忧又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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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金銮殿的喧嚣早已散去,宫道上只剩零星几个洒扫的内侍。沈令仪缓步穿行于冷巷之间,肩背仍僵硬着,脑后那股钝痛未消,反而随着每一步轻微震颤,像有细针在颅骨内缓慢游走。她左手扶了扶额角,指尖微凉,额上一层薄汗黏着鬓发。
这条宫道少有人走,两旁是废弃的库房与旧值房,墙皮剥落,檐下蛛网横挂。她本可绕行正路回东宫偏院,但今日朝会之后,她不愿在人前多留一刻。刚过转角,忽见前方井台边立着个身影——一名素服宫女,低着头,正将一方帕子塞进井沿石缝。
那动作极快,几乎是一甩手就完成。宫女随即退开半步,左右张望,神色紧绷。
沈令仪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侧身隐入廊柱阴影。她未出声,也未靠近,只借整理袖口的姿势微微低头,目光却牢牢锁住那人。宫女约莫十七八岁,肤色微黯,走路时左脚略跛,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指甲处结着厚茧。尚衣局杂役?她心中默记,这人她从未见过,也不在东宫名册里。
片刻后,一阵脚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来人是个老者,着粗布直裰,拄竹杖,须发花白,身形佝偻,却步伐稳健。他停在井台边,从石缝抽出绣帕,打开看了一眼,又迅速卷起,塞入怀中。两人未多言,只低声说了几句,语速快而压得极低,听不真切。老者点头,转身便走,宫女则匆匆离去,方向正是尚衣局偏院。
沈令仪站在原地未动,直到二人身影皆消失在宫道尽头。她缓步上前,蹲下身,手指抚过井沿缝隙——那里还残留一丝极淡的香气,不是沉水香,也不是宫中常用的熏料,倒有些像旧纸混着药渣的味道。
她站起身,正欲离开,忽觉眼角余光扫到地上一点异样。弯腰拾起,是一角碎布,约拇指大小,边缘参差,像是从帕子上撕下的。她摊开掌心,布片上绣着半道云纹,线条残缺,却与谢家密信封印上的纹路极为相似——弧度、走向、针脚疏密,几乎一致。
她将碎布收进袖中,转身往东宫方向走去,步速未变,神情如常,仿佛只是寻常归途。但她右手始终贴在袖口内侧,指尖反复摩挲那块布片,指腹能感受到丝线断裂的毛刺。
回到偏院,她关紧门窗,取下束发银簪,挑亮油灯。灯焰跳了一下,映在墙上的人影晃动如剪。她将碎布平铺于案,又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小卷谢家密信摹本,对照纹路。果然,缺失的部分恰好能与摹本边缘衔接。这不是巧合。
她闭眼靠在椅背上,呼吸放轻,开始凝神。月圆之夜尚未到来,金手指无法启用,此刻只能靠记忆追溯。她回想老者的面容——花白胡须,右耳后有一块铜钱大小的青痣,走路时左肩微倾。这轮廓……她曾在三年前父兄书房外见过一次。那时天雨,她奉母命送药过去,瞥见一个灰袍人站在抄手游廊尽头,正朝窗内窥视。当时她未在意,只当是府中杂役。如今想来,那人站的位置,正好能看清父亲案上摊开的边关布防图。
她睁开眼,头痛骤然加剧,太阳穴突突跳动。她咬牙撑住,未唤人进来。此时若惊动他人,反易打草惊蛇。
同一时刻,御书房内烛火通明。萧景琰立于沙盘前,手中狼毫笔指着西北角一处标记,声音低沉:“林沧海,谢府旧仆三日内流散七十二人,其中十九人去向不明。你带人查过城南驿馆与西市车马行,可有线索?”
林沧海抱拳躬身:“回陛下,已查。有三人曾租用无牌马车,目的地登记为‘归乡’,但车夫供称实际载人出城二十里即折返,乘客中途下车,行迹可疑。”
“盯住他们。”萧景琰放下笔,“另,宫门换岗名单重审一遍,近五日调入的侍卫,全部替换。”
“是。”
“还有——”他顿了顿,“沈氏那边,不必通报。”
林沧海抬眼,略一迟疑,终是低头应下。
夜深,东宫偏院灯仍未熄。沈令仪独坐案前,手中握着那方碎布,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太阳穴。窗外风过,吹得窗纸簌簌作响。她盯着灯焰,忽然想起什么,从箱底翻出一本旧账册——那是她重生初期,偷偷誊录的宫中物料出入记录。翻至某页,她指尖停住:尚衣局本月申领绣线中,有一批“青灰丝线”,用途标注为“补缀旧袍”,领取人姓名模糊不清,只盖了个残印。
她合上账册,目光落回碎布。同一种线,同样的颜色。尚衣局杂役,能自由进出各宫,传递消息最是便利。
她吹灭灯,屋内陷入昏暗。远处更鼓敲过三声,她仍坐着未动。袖中手指缓缓收紧,攥住了那块布片。明日,她要去一趟尚衣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