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决绝远行（2/2）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回头。还有，你妹妹的尸体……你觉得银月会这么好心留着吗?说不定早就喂了狗。

恶毒的话语像淬了毒的箭，射向我。我强忍着心口那阵被生生剜去一块的剧痛，面无表情地从桌上滑下来，转身，迈开脚步，向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

当听到他说后悔爱上我的时候，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痛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框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他压抑着剧烈颤抖的声音。

等等。

我本不想理会，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我，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哀求的绝望：璃璃，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他停顿了很久，像是在积攒说出下一个字的勇气。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去银月拿到了你妹妹的尸体，完成了你的任务，你还会回来吗?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冰冷的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色。他在等待我的回答，仿佛那不是一个答案，而是决定他生死的最后审判。

我闭上眼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心底。我不能给他任何希望，那只会让我们彼此都陷入更深的泥潭。

我在暗火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轻声说，却足以让他听清。

我能感觉到身后的空气瞬间凝固，他连呼吸都停滞了。那颗刚刚被我亲手捧上天堂的心，又被我一脚踩进了地狱。

所以，他极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却还是泄露出浓重的苦涩，暗火，我，我们的孩子，都不在你的计划里了，是吗?

他终于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曾盛满星辰的桃花眼此刻通红一片，像两簇即将燃尽的火焰，死死地盯着我，不放过我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回答我。

为了让他彻底死心，为了斩断这所有不该有的牵绊，我必须用最残忍的刀。

我抬起眼，迎上他破碎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孩子不过是我任务中的产物，你那么在乎，就留给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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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物。

这两个字像两颗无声的子弹，精准地射入夜磷枭的耳膜，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防线。他的脸色由惨白变成了死灰，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抽干，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他喃喃地重复着那个词：产物……

然后，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悲凉与自嘲，像一只濒死的困兽在哀鸣。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从通红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他以为那句含泪的我爱你，是他从地狱重返人间的凭证，是他赌上性命换来的胜利。他以为，那是他们苦尽甘来，一个新的开始。

所以他愿意陪她去冒险，愿意为她荡平一切障碍，愿意将整个暗火当成她的后盾。他所有的强势，疯狂，卑微，他以为终于在她面前有了价值。

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他所以为的爱情，是她的任务。他所以为的骨血相连，是她口中轻飘飘的。

他这团来自黑夜的磷火，本想为她一人燃烧，却被她亲手泼上了一盆冰水，连最后一丝火星都彻底浇灭。

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她，眼神里所有的情绪爱恋，疯狂，占有，痛苦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死寂的空无。放她走，是他对自己这场惨败的爱情，做出的最后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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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如此，你走吧。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转身，径直走到一旁的酒柜，没有拿杯子，直接拧开一瓶烈酒，仰头就灌了一大口。深色的酒液顺着他性感的喉结滑下，也像是灌下了所有的不甘与绝望。

我没有再停留，转身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在我踏出去的前一秒，身后传来他冰冷刺骨的声音。

记住，别被我再抓到。

门在我身后重重地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了硝烟，酒精和绝望气息的世界。我头也不回地向前走，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不知道，他最后那句话，究竟是来自暗火主宰的威胁，还是一个被伤透了心的男人，另一种形式的挽留。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银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