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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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雪的那几天，我们把镇上能干的活都干完了。

黑瞎子把从山上带下来的矿石碎块摊在酒店房间的桌上，一块一块地筛，把沾在上面的泥土和杂质剔掉。他筛的时候戴着手套和口罩，筛完的矿石放在一个铁皮盒子里，盒盖盖得严严实实，盒子上用记号笔写了日期和地点。小花联系了他在长春那边认识的人，把一部分样品送了过去，说那边有台设备能做更精确的检测，结果大概两三天能出来。

张海客没走，他留在镇上，每天上午出门转一圈，回来的时候带些有的没的——有时候是几节电池，有时候是一包压缩饼干，有时候是从路边捡回来的几根木棍，说“削一削能当登山杖用”。胖子一开始觉得他多此一举，后来试了试他削的那根木棍，觉得还挺顺手，自己也去砍了一根，削了半天，削得坑坑洼洼的，被张海客笑了好一阵。

我没什么正事干，每天就是跟着胖子在镇子上晃。镇子太小了，晃两天就没什么新鲜的了。那家山货铺子的老板已经认识我们了，每次路过都冲我们点头。鱼摊那个女人也认识胖子了，偶尔会多塞一条小鱼给他，说“拿回去炖汤”。胖子高兴得很，每天乐呵呵地拎着鱼回来，在酒店后厨借了个灶台，炖好了分给大家喝。

下雪那天是周三。

我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跟平时不一样，灰白色的，很亮，但不够透。我光着脚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角，外面白茫茫一片。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只是阴天，早上起来整个镇子都被雪盖住了，屋顶、路面、树枝、车顶，全是一层白。雪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在空中打着旋往下落。

胖子站在他房间窗户后面，隔着玻璃朝我比划，意思是“天真你看下雪了”。我冲他点了点头，他做了个“赶紧穿衣服下来”的手势，然后缩回去了。

那天上午，黑瞎子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他拍了拍，雪花簌簌地往下掉。“雪下了大概有两寸厚，还不到进山的时候。再下两天，积雪把地面封住，路就好走一些。”他把外套挂在门口，在沙发上坐下来，“等雪停了，我们就往里去。”

“下沟村还有多远？”胖子问。

“从我们昨天发现那个挖矿点再往里走，大概还要翻两道梁子，过一片乱石坡。正常脚程的话，大半天能到。但下雪天路不好走，可能得花一天时间。”黑瞎子把烟叼在嘴角，没点，“到了那边先不急着进去，先把外围摸一遍。瞎子我在林子里走了不少地方，有些经验，但下沟村那边我也没进去过，只在外围绕过几圈。”

“那村子里还有人吗？”我问。

“不知道。老周说那户人家搬走了，但搬走多少年了，剩下的住户有没有还住在那儿的，他也不清楚。所以得摸清楚情况再往里进。”

雪又下了一天一夜。第三天早上，天放晴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线上照过来，雪面上亮得晃眼，走在路上得眯着眼睛。黑瞎子说“差不多了”，让所有人收拾东西，明天进山。

那天下午，我们开始清点装备。黑瞎子从镇上买了几双高帮的雪地靴，一人一双，又买了厚手套和毛线帽。胖子去超市搬了两箱压缩饼干和几瓶水，小花从长春那边寄过来的一个包裹也到了，里面是几盒便携式的滤水片和几个轻便的急救包。张海客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卷很细的铜丝，说“在雪地里做标记用”，又削了几根结实的长木棍，一人发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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