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星门之后(1/2)
念星走后的第三天,归处下了一场雪。不是普通的雪,是星雪。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夜空中飘落,和那天晚上的星雨一样,但更轻,更柔,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息。那些光点落在屋顶上,落在石道上,落在那株大树上,落在那些刻满名字的树干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告别,像是在说——我走了,但我会回来的。
墨神风坐在石阶上,伸出手,接住一片光点。它在掌心里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渗进皮肤里,消失了。他感觉到一股温暖,从指尖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胸口。那是念星的温度,是她留在归处的最后一点痕迹。她把一部分自己留在了这里,留在这片雪里,留在这道光里,留在这株大树下。她知道他会坐在这里,知道他会接住这片光,知道他需要这个。
星门坐在他身边,也伸出手,接住一片光点。他也感觉到了那股温暖,也笑了。“她会回来的。”他说。墨神风点了点头。“我知道。”
两人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飘落,看着它们覆盖归处的每一寸土地,看着它们慢慢渗进去,消失。雪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停了。归处还是那个归处,那些房屋,那些田地,那些石道,那株大树,那些名字,都还在。但多了一层薄薄的光,覆盖在每一片叶子上,每一块石头上,每一道刻痕上。那是念星留下的,是她送给归处的礼物,是她说——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墨神风站起来,走到那株大树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名字。铁岩,夜枭,远,念,辰,望,寻,归远,星辰,远归,念归,星语,愿,归心,念星,心,明远,远望,寻星,归远,归来,远念,寻望,念归,归寻。他一个一个摸过去,每摸一个,都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光在指尖下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说——我知道,我记得,我在。
他摸到“念星”那两个字时,停了下来。那两个字,是念归刻的,在她出生那天。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小的婴儿,缩在襁褓里,眼睛都还没睁开。念归抱着她,走到这株大树前,用那柄传了很多代的长剑,一笔一画地刻下这两个字。他刻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很深。刻完了,他对着那两个字轻声说:“念星,你会成为最亮的星星。”
现在,她真的成了最亮的星星。不是在天上,是在这里,在这株大树下,在这些名字中间,在他心里。
墨神风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归处。那些房屋,那些田地,那些石道,都还在。但没有人了。那些守誓者的后裔,那些从归处来的人,那些从域外来的人,都走了。他们去了更远的地方,去了那些还没有星星的地方,去把守誓者的故事讲给那里的人听,去把守誓者的光带给那里的人,去把守誓者的名字刻在那里。归处空了,静了,只剩下他,星门,还有这些名字。
“你后悔吗?”星门问。墨神风摇了摇头。“不后悔。”“为什么?”墨神风指着那些名字。“因为他们在。因为那些故事还在。因为那道光还在。只要这些还在,归处就在。只要归处在,他们就会回来。”
星门看着他,笑了。“你说得对。”
那天下午,墨神风做了一件事。他走到那株大树前,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升起,很亮,很温暖,飞向那些名字。那些名字被光芒照到,一个一个亮了起来,像是在回应,像是在说——我们还在。他从最底部开始,一个一个地照亮,铁岩,夜枭,远,念,辰,望,寻,归远,星辰,远归,念归,星语,愿,归心,念星,心,明远,远望,寻星,归远,归来,远念,寻望,念归,归寻。每照亮一个,他都会轻声念出那个名字。念完了,他退后一步,看着那些发光的名字,看着那株被光笼罩的大树,笑了。
星门站在他身后,也看着那些名字。“它们会一直亮着吗?”他问。墨神风点了点头。“会。一直。”
从那天起,归处有了一盏新的灯。不是篝火,不是星光,是那些名字。它们白天亮着,晚上也亮着,从不熄灭。那些还在路上的人,抬起头,就能看到那株大树,就能看到那些名字,就能看到那道光。看到那道光,就知道方向。知道方向,就能走到。
墨神风每天都会坐在石阶上,望着那些名字,望着那道光。星门坐在他身边,有时候说话,有时候只是坐着。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归处的那条河,缓缓流淌,不起波澜。
有一天,一个孩子来到了归处。他很小,才五六岁的样子,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他沿着那条归乡之路,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从归处走到域外,从域外走到这里。他站在归处边缘,看着那株大树,看着那些发光的名字,看着石阶上那两个透明的身影,看了很久。然后他跑过去,跑到墨神风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你是墨神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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