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修养生息(1/2)
大战结束后的第一百天,墨神风终于坐在了归处的石阶上,没有起来。这一百天里,他做了很多事。他去大漠深处看过那扇门,确认那些符号还亮着;他去域外看过那座塔,确认那些名字还在发光;他去归处的每一个角落看过,确认那些房屋、田地、石道都还好好的。他做了所有该做的事,确认了所有该确认的东西。然后他坐下来,发现自己的腿软了。
不是那种受伤后的软,是那种累到极点的软。像是一根绷了一万年的弦,终于松了;像是一盏烧了一万年的灯,终于暗了;像是一块撑了一万年的石头,终于碎了。他坐在石阶上,靠着那根已经磨得光滑的廊柱,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光尘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累了。”光尘说。墨神风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点了点头。“累了。”光尘在他身边坐下,也靠着那根廊柱。“那就歇歇。”墨神风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那里,听着风从远方吹来,吹过那株大树,吹过那些名字,吹过那些刻痕,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很好听,像是有人在唱歌,像是有人在讲故事,像是有人在说——睡吧,睡吧,这里安全了。
墨神风睡着了。他睡得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沉得像一棵树,沉得像一颗不会做梦的星星。光尘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他看了一百年,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看到了。那时候,墨神风还是透明的,像一块快要化掉的冰。现在,他不透明了,他的脸上有了颜色,有了温度,有了皱纹。那些皱纹很深,像是被刀刻出来的,像是被时间磨出来的,像是被那些守了一万年的日子压出来的。
光尘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些皱纹。墨神风没有醒,只是皱了皱眉头,像是在梦里还在守着什么东西。
星门从大树下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看着墨神风。“他睡了?”星门问。光尘点了点头。“睡了。”星门在他另一边坐下,也靠着那根廊柱。“让他睡吧。他很久没睡了。”
三个人坐在石阶上,靠着那根廊柱,望着那株大树,望着那些名字,望着那道光。墨神风在中间,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很轻,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光尘在左边,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铁岩,夜枭,远,念,辰,望,寻,归远,星辰,远归,念归,星语,愿,归心,念星,心,明远,远望,寻星,归远,归来,远念,寻望,念归,归寻,念星,星门,光尘。他念得很慢,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睡觉,像是在给一朵花浇水,像是在守护一个正在愈合的伤口。
星门在右边,看着大漠上空那三颗星星,看着那颗最亮的,看着那颗稍暗的,看着那颗在他们旁边的。他也念着那些名字,但不是念出声,是在心里念。铁岩,夜枭,远,念,辰,望,寻,归远,星辰,远归,念归,星语,愿,归心,念星,心,明远,远望,寻星,归远,归来,远念,寻望,念归,归寻,念星,星门,光尘。他念得也很慢,很轻,像是一条河流过石头,像是一片叶落在地上,像是一道光穿过黑暗。
墨神风睡了一整天。从早晨睡到傍晚,从傍晚睡到深夜。他没有动过,没有醒过,没有做过梦。他只是睡在那里,靠着那根廊柱,听着那些名字,听着那些光,听着那些风。
深夜的时候,那个小女孩来了。她叫星念,和很久以前那个星念同名。她是光尘的孙女,是归处最小的孩子,是每天都要听故事的那个人。她站在石阶前,看着墨神风,看着光尘,看着星门。“他怎么了?”她问。光尘看着她。“他累了。在休息。”星念点了点头,在他身边坐下,也靠着那根廊柱。“那我陪他。”
四个人坐在石阶上,靠着那根廊柱,望着那株大树,望着那些名字,望着那道光。墨神风在中间,还在睡。光尘在左边,还在念名字。星门在右边,还在心里念。星念在最边上,看着那些名字,听着那些声音,感受着那道光。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们。
墨神风睡了三天三夜。第三天夜里,他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些星星,看着那株大树,看着那些名字,看着坐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光尘还在念名字,声音已经哑了。星门还在心里念,眼睛已经红了。星念已经睡着了,靠着他的肩膀,呼吸很轻,很慢。
墨神风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名字,听着那些光,听着那些风。他忽然觉得,不累了。那些绷了一万年的弦,松了,但没有断。那些烧了一万年的灯,暗了,但没有灭。那些撑了一万年的石头,碎了,但还在。他还在,归处还在,那些名字还在,那道光还在。他笑了,那笑容,和他第一次站在归处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看到那株大树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看到那些名字时一样。
光尘看到他醒了,也笑了。“不累了?”墨神风摇了摇头。“不累了。”星门也笑了。“那就好。”星念被他们的声音吵醒了,揉着眼睛,看着墨神风。“你醒了?”墨神风点了点头。“醒了。”星念笑了。“那可以讲故事了吗?”
墨神风笑了。“好,讲故事。”
那天晚上,归处又点起了篝火。人们围坐在火边,唱歌,跳舞,讲故事。墨神风坐在石阶上,光尘坐在他左边,星门坐在他右边,星念坐在他们面前。“讲什么?”墨神风问。星念想了想。“讲你睡觉的故事。讲你怎么睡的,怎么醒的,怎么不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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