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柳潇潇的赠礼与界限（2/2）

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写信反而容易些。

你和暖暖的事，我早就看出来了。从穿越前她就一直守着你，穿越后又跟着你吃苦受罪，猎场那夜她抱着胡璃站在阵眼下，我就知道，这姑娘是真心待你。你选她，是对的。她比我适合你。

至于我，你知道的，我的世界在商海。我喜欢算账，喜欢谈生意，喜欢看着我的商号一天天壮大，喜欢银子像流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这种喜欢，不比你喜欢格物之学少。所以，别觉得亏欠我什么，我不需要。

但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不管将来如何，你都是我柳潇潇最珍视的朋友。不是恩人，不是合作伙伴，是朋友。这个世上，能让我心甘情愿叫一声‘朋友’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所以，以后有事，还是可以找我。赚钱的事，打仗的事，甚至家里的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我不习惯。

最后，替我恭喜暖暖。她是个好姑娘，你配不上她，但你运气好。好好待她，不然我真的会找你算账。

柳潇潇，腊月初八，于苏州织坊。”

程知行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将信仔细折好，收进了书案最里面的抽屉里——那里放着他最重要的东西：母亲的病案、大阵的设计图、胡璃给他的那块星陨魄玉碎片，还有林暖暖送他的那个急救包。

现在，又多了一样。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京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程知行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灯火，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没有那么难熬了。

千里之外的苏州，柳潇潇站在织坊二楼的窗前，也望着同一片暮色。

孙福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东家，信送到了。”

“嗯。”

“侯爷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柳潇潇转过身，脸上带着惯常的、精明而从容的笑，“觉得我矫情？觉得我口是心非？觉得我其实喜欢程知行却假装不在乎？”

孙福不敢接话。

柳潇潇摇摇头，走到一幅刚刚织好的绸缎前，伸手轻轻抚摸那光滑如水的缎面：“孙福，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做生意吗？”

“小的……不知道。”

“因为生意场上，最简单。”柳潇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出多少钱，我给你多少货。你信誉好，我跟你长期合作。你耍花招，我断了你的货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也不欠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人和人之间，不是做生意。有些账，算不清。既然算不清，那就别算了。”

她转过身，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爽利：“行了，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新一批织机的订单，催一催格物司那边，让他们快点交货。江南这边的织坊等着用呢。”

“是！”

孙福退下后，柳潇潇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织坊里，听着远处传来的织机声。窗外，最后一抹晚霞也沉入了地平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这些年签过无数契约，拨过无数算盘，指点过无数商号的兴衰。它不需要握任何人的手，也能撑起一片天。

她笑了笑，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清脆而坚定。

（第258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