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活撕教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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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依旧是跑不掉!
不沟通慈父,是死。
沟通慈父,回归慈父神国,也是死。
邪蛊趴在地上,喉咙里“咕噜”了两声,虫瞳深处那点怨毒挣扎着闪了闪,最终化作一片灰败的死寂。
下一刻,祂虫瞳里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都是死.......
那就回归慈父的怀抱吧。
起码慈父的神国之中,没有痛楚,没有刀,没有拳,没有火。
更没有这些该死的人类,有的只是慈父永恒的腐烂和慈爱!
邪蛊缓缓阖上虫瞳,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腔调,开始沟通那位远在混沌空间深处的慈父。
下一刻,天穹开始腐烂。
灰蒙蒙的天幕正中央,先沁出一小片暗绿色的湿痕,像浓疮破了口,脓水往外洇。
湿痕越洇越大,边缘翻卷着、蠕动着,天穹在那片绿面前像烂纸一样被泡软、塌陷,无声无息地烂穿了一个洞。
洞口缓缓撑开,边缘挂着黏稠的绿丝,往下滴。
洞后面,是一片悬在天上的、无边无际的腐烂。
一眼望不到头,层层叠叠的绿与褐堆在一起,蠕动着、鼓胀着、喘息着,像一块被剖开的、还在跳动的内脏贴在了天穹的伤口上。
最上头是苍蝇,黑压压铺成一张望不到边的毯子,缓慢地起伏。
毯子底下是扭曲的、还在生长的树,树皮裂开,露出粉红色的肉,枝干不往天上长,专往四面八方拧着伸,像盲了的触手在半空乱抓。
树底下是泥,烂泥混着腐叶和不明浆液,冒着泡,每个泡炸开就喷一团灰绿色的孢子雾。
泥里拱出成片的真菌,伞盖的、肉瘤的、长成一团嘴的,挤挤挨挨地往外顶。
泥浆汇成河,河是活的,缓慢地爬,河面上漂着胀鼓鼓的东西,偶尔翻个面。
而在这片腐烂之间,有东西在动。
密密麻麻的、巴掌大的小东西,绿油油的,圆滚滚,顶着两根歪歪扭扭的小角,咧着缺牙的嘴,在泥里打滚、在树根底下钻来钻去、在苍蝇毯子边缘蹦跳。
它们嗷嗷叫着,声音又尖又碎,像一群饿极了的野崽子,所过之处,烂泥被踩得“噗叽”作响。
有的抱着比自个儿还大的蘑菇啃,有的骑在蛆虫背上赛跑,有的互相撕扯着滚成一团,滚进泥浆里,再冒出来时浑身上下裹满了绿浆,叫得更欢了。
纳垢灵。
成千上万的纳垢灵。
而在这片腐烂的最深处,花园正中央,立着一尊庞大的虚影。
那虚影半蹲半坐在一口大得不像话的坩埚前,身形臃肿,轮廓模糊,像是用烂泥、腐肉和苍蝇堆出来的。
祂一只手搭在坩埚边缘,另一只手握着一根勺子,在锅里缓慢地搅动。
每搅一圈,锅里就翻涌起黏稠的、冒着泡的绿汤,绿光从锅底透上来,映亮祂那张模糊的、咧着嘴的脸。
脸很大,大得谭行隔着这么远都能看清祂嘴角的弧度.......在笑。
一直在笑。笑得又慈祥、又恶心。
虚影周围,纳垢灵层层叠叠地围着,有的趴在祂脚趾上打盹,有的顺着祂胳膊往上爬,有的蹲在锅沿上往下看,被祂勺子一舀,舀起几只,随手甩到身后,甩出去老远,砸在泥里打个滚又嗷嗷叫着跑回来。
绿光从裂缝里倾泻而下,照亮了底下的大地,也照亮了谭行那张仰着的、写满“我操”的脸。
“妈的……”
谭行咧着嘴,牙花子都龇了出来。
虽然谭行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瘟疫花园,可是他越看越觉得恶心啊!
他抹了一把脸,心里一阵后怕。
得亏自己是被血神注视的那一个,要是被这尊原初神只盯上,他谭行还不如死了算球.......被纳垢看中,那不得泡在粪坑里当花养?
可紧跟着,他脑子里“咯噔”一下,想到了苏轮。
大刀被拉进的就是这鬼地方。
谭行仰头看着天穹上那片无边无际的蠕动腐烂,喉咙发干。
这种地方,苍蝇满天飞,烂泥满地爬,连树都长着嘴嗷嗷待哺,大刀……真的能撑下去吗?
他没说话,可拳头已经攥紧了。
朱麟仰头看着那腐烂深处的那道正在缓缓搅拌坩埚的巨大虚影,脸色铁青,扣在邪蛊脖子上的十指攥得骨节发白,气血真火“噗”地又窜高一截。
邪蛊趴在地上,虫瞳半阖,望着裂缝深处那尊搅着坩埚的庞大虚影,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近乎安详的笑。
慈父的怀抱,就在前面了。
祂的慈父,来接祂的孩子了。
.....
就在瘟疫花园洞开的同时....
西域长城,烽火台顶。
一个魁梧少年正蹲在垛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关隘底下被押送回来的异族俘虏。
那眼神,跟菜市场挑瓜似的,左扫一眼,右扫一眼,嘴角越看越歪,最后歪成了一个“就这?”的弧度。
这个少年,正是消失已久的戟霸.......谭虎。
烽火台底下,一队巡关战士正好路过。
抬头一看,垛口上蹲着个黑塔似的人影,先是一愣,紧跟着腰杆子“唰”地挺直了,眼神里那叫一个肃然起敬。
为啥?
前不久,关外押来一批异族俘虏,半道上暴动了,三千多号异族挣开枷锁就往山林里窜。
守关部队还没来得及拉包围圈,就看见一道黑影“嗖”地从烽火台上跳下去,拎着一杆方天画戟,跟割麦子似的,从山脚割到山腰,又从山腰割回山脚。
三千多号异族,愣是被他一个人,一戟一个,清得干干净净,连口喘气的都没给剩下。
打完收工,那少年把戟往肩上一扛,拍了拍手上的灰,冲满地俘虏尸体来了句“就这?”,然后溜溜达达回烽火台继续蹲着看风景去了。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位就是威名赫赫的戟霸谭虎.......黄金一代首领、武神殿殿主谭行谭大将的亲弟弟。
消息传开,巡关战士们看谭虎的眼神全变了,那叫一个尊重,那叫一个敬仰。
谭虎扛戟走过去,一排人齐刷刷让路。
但谭虎本人对这些目光置若罔闻。
他蹲在垛口上,两眼放空,一脸惆怅。
然后他突然仰天大吼.......
“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跟炸雷似的,把底下路过的巡关战士吓得一哆嗦。
领队的老兵手一抖,茶缸子都扣地上了,热水溅了一裤腿。
谭虎吼完,脑袋又耷拉下来,一脸惆怅地嘟囔:
“大哥啊……我这才刚想在异域厮杀一番,找找我自己的道路,还没到一年呢,你就带人把整个异域都给扬了……那我咋办?我路呢?我道呢?我还没找着呢,考场都让你拆了!”
旁边一个巡关战士小心翼翼凑过来:
“虎爷,您没啥大病吧?”
谭虎摆摆手,满脸写着“你不懂我的忧伤”:
“没事,就是有点闲得慌。”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异域没了,邪神没了,架也没得打了。我这一身力气,总不能天天在这儿看俘虏吧?这跟看大门有啥区别?我谭虎是看大门的吗?我哥是武神殿殿主,我是他亲弟弟,我不能给他丢人啊!”
念及此处,谭虎越发惆怅。
突然,他耳朵一动,脑子里“叮”的一声.......好似想到了什么。
他“唰”地抬起头,两眼放光,望向魔谷方向。
“对了!异域还有一尊邪神!”
谭虎“腾”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垛口上,拍得石砖“咔”一声裂了条缝,把旁边那个巡关战士又吓了一跳。
“这么久了,虎爷也该回去看看了!”
他掰着手指头又算了算:
“那邪神还在,那血池就在。血池啊……虎爷好像好久没泡过澡了。”
说到“泡澡”两个字,谭虎的眼睛亮得跟俩灯泡似的。
他想起魔谷那口血池,热气腾腾,咕嘟冒泡,泡进去浑身上下暖洋洋的,比温泉舒坦十倍。
泡完了,出出汗,锻炼锻炼,再泡一遍.......美滋滋。
“虎爷去也!”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直接从烽火台上跳了下去。
刚一落地,人已经蹿出去百十丈远,踩着长城垛口一路狂奔,眨眼工夫就变成了天边一个小黑点。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巡关战士。
至于他去魔谷会不会被恶怖打死,这完全不在他虎爷的思考范围之内。
他反正觉得自己不会死。没有理由,没有逻辑,没有任何战术推演和实力评估.......他就是觉得他不会死。
打小就这样,小时候偷他哥的刀去黄老爹的屠宰场杀猪,猪没砍着,刀飞出去差点扎着自己屁股,他爬起来拍拍土,也是这个想法:我谭虎不会死。
后来被他大哥揍了半个小时,他还是这个想法。
事实证明,血雨腥风,生死厮杀,这么多年了,他确实还活着。
.....
领队老兵捡起掉在地上的茶缸子,先是心疼的看了看有没有裂缝,又看看天边那个小黑点,半天憋出一句:
“年轻人,果然火力旺!真不愧是戟霸啊!真他妈尿性!”
旁边一个新兵瞅了一眼老兵手里的茶缸子,又瞅了一眼老兵那张褶子都笑开了的脸,小心翼翼地问:
“队长,您说的是好话吗?我怎么听着跟骂人似的……”
老兵眼睛一瞪,张口就骂:
“你管老子!我说好话赖话你都得听着!.......看好这些俘虏,以后异域大基建,这些都是他妈免费劳力!多少年的规矩了,别给我整岔了!”
新兵闻言,扭头看向关隘底下那无边无际、正排着队往长城根儿底下押送的异族俘虏。
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跟蚂蚁搬家似的,打头的已经进了俘虏营,尾巴还甩在十几里外的山道上。
他脸上当即笑出花来了,搓着手直点头:
“是啊!多少年的老规矩了!没想到老祖宗留下的老规矩,还能让这些异族杂碎亲自试试.......老祖宗要是知道了,棺材板都得笑裂喽!”
他美滋滋地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不对啊队长!这么多俘虏,啥族的都有,长得奇形怪状的.......有的三条胳膊,有的脑袋上顶犄角,还有那个,那个长了一身鳞片的,看着跟穿山甲成精似的.......
他们……看得懂施工图纸吗?别到时候把房子给咱们垒歪了。
队长,这批房子可是咱们长城战士的分配房啊!我还指望着分一套两居室,娶个媳妇热炕头呢!垒歪了,媳妇跑了,您那可咋整!?”
老兵沉默了两秒。
他把茶缸子往腰带上一别,拍了拍手上的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管他呢。看不懂就都宰了,重新抓一批看得懂的。这么多异族俘虏,总有几个聪明的,总不至于连个图纸都看不懂。
再说了.......歪了就歪了,歪了拆了重垒,反正劳力管够。实在不行,给你多垒两套,你挑个正的娶媳妇。”
新兵闻言,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
“还是队长通透!这账算得,明明白白!那我能不能申请要个带院子的?”
老兵脸一黑:
“带你个头!赶紧干活去!这批俘虏今天得全押进俘虏营,少一个我拿你是问!”
新兵“啪”地一个立正,转身就跑,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队长,那……那个豁口,用不用我给您找个砂纸磨磨?我那还有半张细砂纸,以前用来磨刀用的.......”
老兵眼睛一瞪:
“滚!你留着擦屁股吧!你那把刀砍了多少邪祟,沾了多少邪祟的血?你拿擦刀的砂纸来擦老子喝水的缸子?老子跟你多大仇?你有多远,滚多远!”
“好嘞!我这就滚!”
新兵一溜烟跑了,跑出去半截还回头喊了一嗓子:
“队长,那砂纸真挺细的,磨茶缸子正合适.......”
“滚.......!”
这回新兵是真没影儿了。
老兵站在原地,看了看天边。
那个小黑点早没了影,只剩灰蒙蒙的天和远处长城垛口的轮廓。
风从关外灌进来,带着异域特有的腥土味儿,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关隘底下,异族俘虏的长龙还在往这边挪,时不时传来几声押送战士的吆喝和俘虏的嘟囔。
他低头看了看缸沿上那个小豁口,拇指在上头来回蹭了两下,忽然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那笑就慢慢淡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远处长城垛口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拉成一道黑线,风把沙子吹上来,迷了眼。
他揉了揉,嘴里嘟囔了一句:
“以后……都是好日子了啊。”
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帮小子享福了。哪像我们那辈……那些老兄弟,好日子就在前头了,愣是没等到。”
他把茶缸子端起来,对着天边那个方向举了举,像敬酒似的晃了一下。
他咂了咂嘴,把缸子往腰带上一别,转身冲着关隘底下吆喝了一嗓子:
“都他娘的麻利点儿!天黑之前全押进去!谁磨蹭谁今晚没饭吃!要是有异动,就全他妈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