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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一枕残灯梦未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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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太阳刚刚探出头,把东边的天染成一片淡淡的橘红,像揉碎了的胭脂,轻轻晕在天际,驱散了些许夜的寒凉。可永昌侯府的西厢房里,那盏羊角琉璃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投下一道细长而孤寂的影子,映着满院未散的药气与凝重。

一夜了。

墨兰坐在廊下的梨花木椅上,后背紧紧靠着冰凉的廊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唯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朱漆木门,连眨都不敢眨。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夜的,只记得大夫们进进出出的身影,白褂上沾着的暗红血迹,还有丫鬟们端着的热水一盆一盆送进去,再端出一盆盆带着铁锈味的血水,溅在青石板上,凝结成深褐的印记,刺得人眼睛生疼。

后来,血水渐渐少了,从汹涌的暗红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再到最后,丫鬟端出来的盆里,只剩些许擦拭后的湿痕。再后来,为首的大夫掀开门帘走出来,脸上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声音沙哑地说:“血止住了,暂时保住了性命。”

可墨兰的心,半点也没放下。她见过梁晗最风光的模样,鲜衣怒马,眉眼风流,如今那扇门后,躺着的却是一个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人,那张曾经让无数女子倾心的脸,定然白得像一张薄纸,毫无生气。

林苏从屋里轻手轻脚地走出来,素色的衣裙上沾了些药渍,她走到墨兰身边,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与后怕:“娘亲,父亲醒了。可人虚得厉害,气若游丝,大夫说,得用上好的老山参日夜吊着元气,一刻也不能断,不然……”

后面的话,林苏没敢说出口,可墨兰懂。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腿早已麻木,刚站直便踉跄了一下,林苏连忙伸手扶住她,她却一把挥开,踉跄着几步冲进屋里,鞋尖蹭过门槛,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梁晗静静地躺在床上,锦被下的身子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眼睛只睁着一条细缝,目光涣散,却在看到墨兰的那一刻,微微有了焦点。瘦,太瘦了。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下去,原本饱满的脸颊如今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贴在骨头上,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连动一下都显得格外费力。那张曾经风流倜傥、眉眼带笑的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虚弱与苍白,墨兰几乎要认不出,这就是那个曾经与她拌嘴、护着她、逗她笑的梁晗。

墨兰站在床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下一秒,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梁晗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喉间发出微弱的气音,像是想说什么,可终究没能发出完整的声音,只是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藏着她熟悉的温柔与歉意,还是当年初见时,那般澄澈动人。

墨兰连忙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曾经温暖有力、能轻易将她的手包裹住的手,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指节突出,凉得吓人,像是冰坨子一般,顺着指尖的凉意,瞬间蔓延到她的心底。“你别说话。”她终于哽咽出声,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别说话,好好养着,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梁晗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那是笑,是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笑,带着一丝虚弱,却依旧温柔。他还在笑,哪怕浑身是伤,哪怕命悬一线,看到她,依旧会笑。

墨兰看着他的笑,心里又酸又气,哭着骂他:“你笑什么笑!你都快死了还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知不知道我守了一夜,就怕再也见不到你!”

他笑得更弯了些,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在安抚她的慌乱,又像是在承诺什么。随后,他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又陷入了沉睡。

一旁的大夫连忙上前搭脉,片刻后,轻轻舒了口气,对墨兰说:“三夫人莫急,三爷这是累了,睡着了就不疼了,这是好事。只是这人参,必须日夜续着,不能有片刻间断,得用年份足的老山参,才能一点点吊着他的元气,撑到他能自主进食、气血回升。”

墨兰点点头,擦干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坐在床边,轻轻握着梁晗冰凉的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足够的老参,都要救他。

院外,梁夫人站在那里,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发髻上,竟添了几缕醒目的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身上的素色锦裙沾了些尘土,却依旧身姿挺拔,没有倒下。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却异常坚定,像是一座巍峨的山,撑着整个梁家的底气。

金嬷嬷匆匆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张素白的帖子,帖子上还沾着些许墨渍,显然是刚写好不久。她走到梁夫人身边,低声道:“夫人,帖子写好了,您过目。”

梁夫人没有接,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廊下站着的几个管事,那些管事个个神色凝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发帖子。”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掷地有声,“给所有姻亲故旧,给所有与梁家有过交情的人家,不管是远在京城的,还是近在扬州周边的,一一送到。就说——永昌侯府三公子梁晗遇难,身负重伤,急需名医良药。若有擅长刀剑外伤、失血之症的大夫,无论多远,请速来扬州相救。梁家必以重金相谢,若有救命之恩,梁家此生必报,绝不食言。”

为首的管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梁夫人会如此大张旗鼓,毕竟这般广发帖子,无异于向所有人宣告梁家有难,可转念一想,此刻梁三公子命悬一线,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连忙躬身应道:“是,夫人,奴才这就去安排!”

梁夫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还不快去?多派些人手,信鸽和快马一起出发,务必让所有人家都尽快收到消息,一刻也不能耽误!”

“是!奴才遵命!”管事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就跑,脚步急促,溅起地上的尘土。

一刻钟后,梁府后院的鸽舍里,十几只训练有素的信鸽被放飞,它们扑棱着有力的翅膀,冲破清晨的薄雾,朝着四面八方飞去,翅膀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痕迹。每一只信鸽的腿上,都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半个时辰后,梁府侧门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十几匹骏马整装待发,马鞍上绑着水囊和干粮,骑手们身着劲装,神色匆匆,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发出“啪啪”的脆响,马蹄踏破了清晨的寂静,扬起漫天尘土,朝着扬州城的各个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街巷的尽头。

这一天,扬州城的信鸽,比往常多了好几倍,它们在天际盘旋、穿梭,成为了这座古城最特别的风景。那些信鸽,有的飞往苏州,有的飞往杭州,有的飞往湖州,有的飞往徽州,有的飞往金陵,每一只都带着救命的消息,向着远方飞去。

与此同时,那些快马也陆续抵达了周边的城镇——往北的,疾驰向高邮、宝应、淮安,一路踏过青石板路,溅起一路水花;往西的,奔赴天长、来安、滁州,穿过田野与村落,马蹄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往南的,朝着江阴、无锡、苏州而去,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避让;往东的,驶向泰州、如皋、通州,卷起一路尘土。每一匹快马都跑得飞快,骑手们神情紧绷,眼神急切,恨不得立刻将消息送到,恨不得立刻带着大夫和药材赶回扬州。

扬州城的百姓站在路边,看着那一匹匹快马疾驰而过,脸上满是疑惑,纷纷低声议论着,不知道永昌侯府到底出了什么大事,竟如此兴师动众。只知道,那急促的马蹄声,那紧绷的神色,都在诉说着一件事——出大事了,一件关乎人命的大事。

苏州城,苏家府邸。

此时正是早膳时分,苏家二老爷苏文轩正坐在雕花八仙桌前,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碗温热的米粥,神色悠闲地用着早膳,一旁的丫鬟正轻声伺候着。忽然,一个下人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手里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额头上满是汗水,声音急促地说:“二老爷!二老爷!扬州来的信鸽,说是永昌侯府出事了!”

苏文轩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粥碗微微晃动,溅出几滴米粥在桌布上,他脸色一沉,连忙放下筷子,伸手拿过那只信鸽,小心翼翼地解开它腿上的竹筒,抽出里面的帖子。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微微颤抖,帖子上“梁晗遇难,急需名医良药”几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梁晗,那是他的姻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就活泼好动,虽然偶尔有些纨绔,却心地善良,从未害过人。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

“备马!”苏文轩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却异常急切,“不,备船!最快的船!立刻去扬州!”扬州地处江南,水路便捷,乘船比骑马更快,他此刻只想立刻赶到梁晗身边,看看那个孩子的情况。

他转身对着身边的管家苏忠吩咐道:“立刻去城里最好的刀伤大夫那里,请王大夫过来,告诉他,永昌侯府三公子命悬一线,请他务必前去相救。不管多少诊金,不管他有什么条件,只要他肯去,全都答应他!另外,再去请几个擅长调理气血、治失血之症的大夫,越多越好,带上所有能用得上的刀伤药和补药,跟我一起走!”

“是!二老爷,奴才这就去!”苏忠不敢有半分耽搁,躬身应下,转身就跑,脚步急促,连衣角都飘了起来。

苏文轩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另一个下人吩咐道:“去告诉大老爷,就说扬州梁家出事了,三公子梁晗身负重伤,急需名医良药,让他在京城那边也留意着,但凡有擅长刀伤的名医,有上好的老山参,赶紧派人往扬州送,不惜一切代价!”

“奴才遵命!”下人应声而去。

此时,苏州城里,梁家派来的快马还未抵达,可苏家的人,已经全员动了起来——下人们忙着备船、收拾药材,管家忙着去请大夫,苏文轩则站在府门口,望着扬州的方向,神色凝重,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梁晗身边。

这是姻亲,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情;这是九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羁绊;这是一条命,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的性命。

徽州城,吴家府邸。

吴老太太正坐在佛堂里,面前摆着一尊观音像,手里捧着一串沉香佛珠,闭目诵经,佛堂里香烟缭绕,静谧而肃穆。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了皱纹,却神色安详,唯有那双眼睛,透着几分历经世事的通透与温和。

忽然,一个丫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老太太诵经,她走到老太太身边,微微躬身,低声道:“老太太,扬州永昌侯府送来的信鸽,说是……说是三公子出事了。”

吴老太太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诵经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安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与急切,她伸出手,接过丫鬟递来的信鸽,解开竹筒,抽出帖子,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梁晗,那个孩子,是她的外孙子,是她女儿梁夫人的心头肉,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嘴甜,每次来徽州,都会围着她转,喊她“外祖母”,给她捶背揉肩,那般鲜活灵动的孩子,如今却奄奄一息,等着人去救。

吴老太太缓缓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扬州的方向,神色沉重,眼底泛起一丝泪光。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祈求佛祖保佑那个孩子平安无事。

“去把老二叫来。”她转过身,对着丫鬟吩咐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老太太。”丫鬟应声而去。

吴老太太重新走到观音像前,又念了几句经文,才缓缓开口,对着身边的管事吩咐道:“让老二带人立刻去扬州,把咱们吴家珍藏的那根两百年的老山参带上,那是当年老侯爷从长白山求来的,能吊命,关键时刻能救急。另外,把那个从关外来的张大夫也带上,他早年在军营里当过军医,治过无数刀伤,对付失血之症最有一手,让他务必尽全力救治三公子。”

“是!奴才遵命!”管事不敢再犹豫,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了。

吴老太太重新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坚定。她知道,这一去,不仅是送去药材和大夫,更是送去吴家的心意与支持,送去她对那个孩子的牵挂与期盼。

湖州城,郑家府邸。

郑家三爷郑景明正在书房里写字,案几上摆着一张宣纸,墨香袅袅,他手持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楷书,字迹工整有力,神情专注,周身透着一股儒雅的气息。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忽然,一个下人捧着一只信鸽,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躬身道:“三爷,扬州永昌侯府送来的信鸽,有急事。”

郑景明手中的毛笔顿了一下,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放下毛笔,皱了皱眉,伸手接过信鸽,解开竹筒,抽出帖子。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从容与淡定瞬间消失,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手指紧紧攥着帖子,指节微微发白。

梁晗。

那个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头跑的小子,那个总缠着他要糖吃、要他教骑马的小子,那个长大后风流纨绔、却依旧会在见到他时恭敬行礼的小子。如今,竟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郑景明猛地站起来,走到门口,脚步匆匆,忽然停住,回头对着下人吩咐道:“立刻去把那个姓陈的大夫叫上,陈老大夫祖上是军医,治刀伤有一手,尤其是对付这种大出血的外伤,经验丰富,务必请他跟我一起去扬州。另外,去药库把所有能用得上的刀伤药、补血药都带上,越多越好。”

“是,三爷!”下人应声而去,脚步急促。

郑景明站在门口,望着天边的流云,神色急切,眉头紧紧皱起。他想起小时候,梁晗跟着梁老爷来湖州做客,那个小小的身影,围着他跑前跑后,笑得一脸灿烂,如今,却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快,一定要快。”他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急切,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就能早点赶到梁晗身边,“备船,最快的船,立刻去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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