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受歧视的华工(1/2)
民国五年,正是欧战爆发的第二个年头。索姆河战役首日,英吉利军队便付出了五万七千余人伤亡的惨重代价。这一数字,至今仍是英军单日损失的最高纪录。
新式战争机器展现出的骇人杀伤力,将西线战场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绞肉机。为抵挡普鲁士人的猛烈攻势,协约国不得不将源源不断的人力送往前线。
然而,要维持庞大的军工生产,又要保证前线的兵员补充,两国的劳动力早已捉襟见肘。后勤成了致命的短板:运输物资、构筑交通、修建工事、维护装备,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活儿,在战争中同样关乎生死。
于是,他们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投向了华夏。齐鲁大地,是最先被洋人盯上的地方。然而招募之事却举步维艰,但凡还能活下去的,宁愿闯关东谋一条生路,也不愿到异国他乡去讨一口饭吃。即便工钱从每天一法郎涨到每月四十法郎,应征者依旧寥寥。
就在这个时候,一批国人冒了出来。他们受雇于西洋普通商人,用的是市井中最下作的骗术,坑蒙拐骗,将自己的同胞送上远洋的轮船。
那些被骗的人,大多目不识丁,甚至至死都不知自己签下的契纸上写的究竟是什么。青岛、津门、淄博、济南,乃至南方诸省,到处都活跃着像长贵这样的代理人。
他们靠贩卖同胞挣得盆满钵满,迅速聚敛起惊人的财富。却从未想过那些被他们送上轮船的人,远渡重洋之后,将迎来怎样的命运。
就在示威游行最烈的时候,一位化名“铁柱”的华人写了一篇文章,把华夏劳工在欧罗巴的遭遇全写了出来:
我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个孩子,媳妇身子弱,常年靠借债过活。这一年,地全让债主收了去。也是这关口,我撞见那伙骗子,他们应承给我的进项,是我种地的十倍。
我们洗了澡,换上汗布衫,每人发一根腕带,上头印着姓氏和编号,说是让洋人认人用的。可后来才晓得,那些洋人根本不识字,只叫号,不叫人名。
这一道走了四个月。船走走停停,有的船半道上叫人给打沉了。我们最后总算到了战场,可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去。没个固定的住处,净是临时搭的帐篷,今儿睡这儿,明儿又挪那儿。
洋人不许我们出去,没歇着的时候,也不能随便动弹。他们说,这是怕叫人发现了,说咱们那什么中立就不作数了。
我天天一边填弹坑,一边躲轰炸,还干扫雷排爆的活儿。天天在战场上提着脑袋做事,我真怕啊。来之前没人跟我说过,这活儿不单苦,还这么险。
在老家的辰光,我从没见过这么骇人的事。挨着战线,有上万的老乡都在干。还有些黢黑的洋人,也跟着一块儿干。
头两年苦得很,洋人瞧不上咱们,抬手就打张嘴就骂。可慢慢的日子就好起来了。咱们干活勤快,又肯用心学。后来不少人学会了手艺,战壕挖得又快又好。有的会修汽车、换轱辘,有的会排雷。
咱们干活肯动脑子,比那伙黢黑的洋工人强多了。他们抱着炮弹往前线送,跑不多远就不行了。咱们挑着扁担,小炮弹一趟送四颗,大的一趟挑两颗,还有更大的,两个人或四个人抬着也能送上去。
他们一天能打出十几万发炮弹,咱们就不停地往前送。那些车到不了的地方,就靠咱们跑最后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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