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鲁案起点(1/2)
马帮散了大半,跟着他出生入死七八年的老弟兄,一个个抹着眼泪,各寻生路去了。钱三蹲在空荡荡的马棚里,一言不发,抽了整整一宿的旱烟。
第二天一早,他把剩下的弟兄叫到跟前,嗓子哑得发涩,沉声道:“弟兄们,马帮没了。往后……愿意跟我上山的,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们一口;不愿意去的,我钱三给大家凑够盘缠,绝不强留。”
钱三话说完,没有一个人离开。有活路、有投奔的早就走了,剩下的本就是走投无路的人,又能往哪里去?众人默默收拾好东西上路,翻过那道山梁的那一刻,钱三便从堂堂马帮老大,彻底变成了占山为王的马匪头子。
赵大也没能撑多久。日清粮食会社就像一头饿红了眼的恶狼,短短一年时间,便一口吞掉了东北七成以上的粮食加工生意。奉天城里大大小小的饭馆、粮铺,想买白面、杂合面,只能捏着鼻子去找东洋人,半点儿别的门路都没有。
赵大的磨坊机器还在轰隆隆转着,可磨出来的白面,除了几个穷得叮当响的老主顾买来掺着棒子面勉强糊口,再也无人问津。机器多转一天,他就多赔一天的本钱,家底像被水冲了似的,一点点耗干。
赵大硬撑了整整八个月,熬干了心力,拖空了积蓄,最终还是咬着牙,把自己视若性命的机器,贱卖给了东洋人。
那天,他独自站在被搬空的磨坊里,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满地碎屑。他站了很久很久,眼眶发红,喉结滚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曾经养家糊口、安身立命的念想,就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彻底碎了。
半晌,他缓缓带上磨坊的木门,转身走出了这个他奋斗了半辈子的地方。那一刻,那个老实本分、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磨坊主赵大,跟着这扇门一起,永远关上了。
他揣着一袋子银元,找到了一个贼眉鼠眼的警察,换了一把沉甸甸的驳壳枪。
赵大将枪握在手里,轻轻掂了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熄灭。
他猛地抬起头,举枪直指那警察的眉心,声音沙哑却带着彻骨的狠厉:“小鬼子不该这么欺负人,你更不该给他们当狗腿子帮凶。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穿这身皮,我一枪崩了你!”
王二那儿,更没法活。东瀛人在他旁边占了地,还嫌他碍眼。三天两头有人骑着马从他地头过,马踩了青苗,他们哈哈笑,一个字儿不赔。
赶上他媳妇在菜园子里摘菜,几个东瀛浪人晃悠过来,站在篱笆外头指指点点,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笑得邪性。王二抄起镐把冲出去,他们就跑;他一转身,他们又回来。
去找警察?方圆十几里,只有东瀛人的警察署。人家坐在里头喝茶,听他把话说完,翻翻眼皮,扔出来一句:“支那人,你不知道我们有领事裁判权吗?我们的人,只有我们能管。你,你是失败者,你们支那人输了战争,就该有觉悟,滚吧。”
王二不懂什么叫领事裁判权。他只知道,这是自己的地,全家刨了二十年才刨出来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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