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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抢救室的红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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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该选哪个”,而是问最核心的客观现实:不做的后果,和做的能力。

主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位省委书记在如此危急关头,问出的问题如此切中要害。他深吸一口气,快速回答:“第一,单纯药物治疗,以患者目前颅内压上升的速度和脑干水肿的范围,发生脑疝导致死亡或不可逆脑损伤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甚至更高。即便勉强保住生命,成为植物状态或严重残疾的可能性极大。第二,去骨瓣减压术,我们医院神经外科是国家重点专科,每年完成此类手术超过百例,对于危重颅脑损伤和卒中减压,经验丰富,设备和团队都是顶尖的。血管内介入取栓,我们有全省唯一的复合手术室,神经介入团队也是省内最强,但针对脑干梗塞的取栓……全国经验都不多,我们有过成功案例,但风险确实极高。”

情况清楚了。保守,几乎等于放弃;手术,有搏一把的机会,但风险自担。

祁国栋闭上了眼睛,只有一秒钟。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没有丝毫犹豫。

“联系京城顶尖医院的相关专家,进行远程紧急会诊,把患者所有资料传过去,听取他们的意见,现在、立刻、马上进行!”他首先下令,然后看向主任,“在等待远程会诊意见的同时,你们医疗组,基于你们自己的专业判断和对患者最有利的原则,做好进行‘去骨瓣减压术’的一切准备!如果远程会诊支持,或者情况进一步急剧恶化等不及会诊,我授权你们,以抢救生命为第一要务,立即手术!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在巨大的压力和风险面前,祁国栋做出了一个地方大员所能做出的最理性、也最负责任的决策。

他没有盲目选择听起来更“先进”但风险不明的取栓,而是基于医院的优势和病情的紧急性,选择了相对更成熟、更能直接解决致命高颅压的减压术,同时也没有独断专行,要求进行最高级别的远程会诊以集思广益。

主任眼中闪过一丝敬佩,用力点头:“是!我们立刻准备!”转身冲回了抢救室。

命令下达,整个医院的相关部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联系京城专家,准备手术室,备血,与家属沟通……走廊里响起更加急促的脚步声。

祁国栋走回窗边,重新望向那盏红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刚才那个决定,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和力气。

他知道,从他说出“责任我来承担”的那一刻起,他的政治命运,就与郑其民部长的生死,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手术成功,他或许能赢得一个“果断决策、勇于担当”的评价;手术失败,等待他的,将很可能是万劫不复。

孙陆雨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孙陆雨帮他点上。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和短暂的麻痹。

“老祁……”孙陆雨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没事。”祁国栋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缭绕,“尽人事,听天命。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医生,等待结果。”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又过去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远程会诊在紧张地进行,屏幕那头,是国内神经外科和神经内科的几位泰斗级人物,他们凝神观看着传来的影像资料和实时生命体征数据,语速飞快地交换着意见。

终于,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这回走出来的是院长本人和神经外科主任。两人的表情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凝重。

“祁书记,各位领导,”院长沉声汇报,“远程会诊的专家意见基本一致:患者脑干梗死明确,颅内高压进行性加重,药物保守治疗预后极差。建议积极干预。结合我院技术优势,多数专家倾向于先行‘去骨瓣减压术’,尽快解除脑干压迫,为后续可能的血管再通治疗创造条件。手术指征明确,但风险告知必须充分。”

“家属沟通情况?”祁国栋问。

“已经通过电话与郑部长在京的爱人和子女进行了紧急沟通,告知了病情的极端危重性和手术的必要性及巨大风险。家属……家属在极度悲痛中,表示相信医院的判断和高桥省领导的安排,同意手术。”院长说到这里,声音也有些低沉。

“好。”祁国栋掐灭了只抽了半截的烟,“那就按计划,准备手术。我们需要签署什么文件?”

“手术知情同意书等文件,我们已经通过传真和加密方式发送给家属,家属会签署后传回。同时,作为救治方和事件相关方,省里也需要一份情况说明和授权文件。”院长递过来几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祁国栋接过笔,没有丝毫迟疑,在省领导授权手术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一如既往地沉稳有力。

“院长,主任,”祁国栋放下笔,看着两位医者,语气郑重得近乎恳切,“郑部长的生命,就拜托你们了。请你们,务必竭尽全力!”

“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院长和主任肃然应道,转身快步返回抢救室。

几分钟后,那扇厚重的门完全打开,戴着氧气面罩、身上连接着无数管线、处于深度麻醉状态的郑其民部长,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推了出来,向着手术室的方向快速转移。

平车滚轮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祁国栋等人默默地跟在后面,一直送到手术室门口。看着那扇代表着另一个战场的大门缓缓合拢,上方的“手术中”指示灯亮起刺眼的光芒。

他们没有离开,就在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区坐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睡得着。

王启明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孙陆雨不停地翻看着手机,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其他几位省领导或闭目养神,或望着天花板发呆。

祁国栋坐在最靠近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悬挂的“生命至上”四个大字上。

他的大脑异常清醒,却又仿佛一片空白。所有的预案,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担忧,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扇门再次打开,等待医生带来的最终判决。

抢救室的红灯灭了,但手术室的红灯,才刚刚亮起。这场与死神的较量,进入了更加直接、更加凶险的白刃战阶段。而门外的他们,除了等待和祈祷,别无他法。

夜色,在无尽的等待中,一点一点褪去。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到来了。但对于手术室外的人们来说,时间,依旧凝固在那盏不灭的红灯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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