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大乱斗(2/2)
没有一条是假的,没有一条是捏造的。但放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幅不太好看的画面。
战争正式打响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官场彻底乱了。
今天有人传祁家要倒,明天有人传严家要完。今天说某位老同志支持祁云钟,明天说某位大佬站队严宗林。
各种消息满天飞,真真假假,谁也分不清。
开会的时候,气氛更加诡异。表面上大家还在讨论工作,但目光交汇之间,全是刀光剑影。
有一次,某位领导在走廊里遇到祁云钟和严宗林同时在场,他笑着说:“你们俩,能不能消停点?”
祁云钟微笑:“领导,我一直很消停。”
严宗林也微笑:“领导,我也很消停。”
领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走了。
他不走能怎么办?他难道要公开站队?
不,他只能躲。
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随着斗争升级,越来越多的人被卷进来。
原来中立的,被迫选择立场。原来观望的,被迫表态。原来想置身事外的,发现自己早就站在了某个阵营里。
因为你的亲戚、你的朋友、你的老上级,已经在那个阵营里了。
京城的政治空气,紧张得像要凝固。
有人说,这是几十年来最激烈的一次斗争。
也有人说,这次恐怕要见血了。
祁云钟的秘书,已经开始随身带着降压药。
“每次进会议室,”他跟同事说,“我都觉得是进战场。”
同事苦笑:“知足吧,你还能进会议室。我们在外面,连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更害怕。”
四月初,情况终于惊动了最高层。
某天下午,祁云钟和严宗林同时接到通知:晚上八点,某位政治局常委要见他们。
分别见。
祁云钟先到。
那位常委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看到祁云钟进来,他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云钟同志,坐。”
祁云钟坐下,姿态端正。
常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最近,很热闹。”
三个字,轻飘飘的,但祁云钟听出了分量。
“领导,”他说,“给您添麻烦了。”
常委摆摆手:“不是给我添麻烦,是给工作添麻烦。你们这么闹下去,
祁云钟沉默。
常委继续说:“我知道你有委屈。严家那个材料,我看了,确实不地道。但你也反击了,对不对?”
祁云钟点头。
“这就够了。”常委看着他,“云钟同志,你是最年轻的候选人,前途无量。但这个‘量’,不是靠斗出来的,是靠做出来的。”
常委话锋一转:“你父亲的事,我知道一些。虽然不能说,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你不必觉得背景浅,你的背景,比很多人想象的都深。”
祁云钟抬起头,看着常委。
常委微微一笑:“我不能多说。但你记住,组织上心里有数。”
祁云钟深吸一口气:“谢谢领导。”
常委点点头:“回去吧。让
祁云钟起身,鞠躬,离开。
二十分钟后,严宗林进来了。
常委看着他,没有让座。
严宗林站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常委开口,语气比刚才对祁云钟时冷了几分:“宗林同志,你比我大几岁,是老同志了。老同志,要有老同志的样子。”
严宗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常委没给他机会。
“那份材料,”常委指了指桌上,“你让人送的?”
严宗林的脸色变了。
常委继续说:“写材料可以,但要有依据。没有依据的材料,叫诬告。诬告的后果,你知道。”
严宗林低下头:“领导,我……”
“我不想知道是你还是你儿子。”常委打断他,“我只想知道,这件事,能不能到此为止?”
严宗林沉默。
常委看着他,目光如炬:“宗林同志,祁家的事,你不知道的多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线,不碰比碰了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严宗林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明白。”
“那就好。”常委靠回沙发,“回去吧。让你家的人,也消停消停。”
严宗林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那天晚上,京城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祁云钟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幕。
电话响了。
是父亲。
“你那边,没事了?”祁正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苍老但清晰。
祁云钟沉默了一秒:“没事了。常委出面了。”
“嗯。”祁正鸿应了一声,然后说,“委屈你了。”
祁云钟的眼眶,忽然有些热:“爸……”
“我知道,这些年你一个人扛着,不容易。”祁正鸿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以后,总会说的。”
祁云钟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好好干。”祁正鸿说,“你比他们想象的,都强。”
电话挂了。
祁云钟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雨还在下。
细细密密的,落在窗玻璃上,又滑落下去。
他想起刚才常委说的话:“你父亲的事,我知道一些。虽然不能说,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祁云钟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一滴泪滑了下来。
他擦掉泪,继续望着窗外的雨。
雨声细细密密的,像在诉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远处的玉泉山,隐在雨幕里,看不清楚。
但他知道,父亲在那里。
母亲也在那里。
他们看着他。
一直看着他。